“哎呀!”格洛丽亚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同时,她发觉自己似乎清醒了过来。
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不见,她的灵魂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身躯里。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周围的人和怪物们都陷入了迷梦之中,他们的『精神』逸散出来,如同发光的雾一样半飘半爬行地在虚空中扩散。
“走啊,去红湖。”一旁的一个忽忽悠悠的声音说道,那是爱德华。
“好的,部长。”格洛丽亚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快步朝着欧塞落庄园的大门跑去。
现在依然是大雾弥漫,但在群山中却潜藏着其他的东西,那些东西如同山或者蒸汽机一样缓缓移动,发出“呱、呱”的声音。
这就是贾无墨说的撒托古亚的眷属?格洛丽亚想。
根据他说,撒托古亚的本体不在这里,处在这里的只是普通的分身……因此,这些怪物只能勉勉强强地如同散步一样在属于撒托古亚的群山里爬行。
她小跑着穿过树林,沿着河流一跑到红湖镇,在这期间她也看到了许多更加诡异的东西,诸如“树的灵魂”和“岩石的灵魂”之类的东西,它们的形体比人类和怪物这种可以自由行动的东西更加有质感,在她强行撞破它们的时候,她甚至会感到一些阻力。
这样也有好处,她每撞破一个灵魂,那些东西就会为她提供一点点的力量。
偶尔的回头中,她看见被自己撞碎的灵魂重新聚合在一起,继续飘飘呼呼地游荡着。
在狂奔与撞碎灵魂之中,她感觉自己好像再一次脱离了肉身。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她想起了一个流传甚广的神州故事:
【一个犯人马上就要被砍头了,但他不想死,就对刽子手说“如果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我会给你钱。”刽子手答应了,表示自己会砍断困住他的绳子。
行刑时间一到,刽子手举起大刀,一刀下去,犯人感觉绳子断掉,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了许久,他看见前面的道路上站着死神。
“我没有被杀,你不能抓我。”犯人说。
“看看你背后呢?”死神说。
犯人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被砍断了头,现在正在以灵魂的身份与死神对话。】
几乎就是一晃神,她就已经站在了废弃的红湖镇分部的巨大洞窟内,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王座之上的人。
那是一个戴着中世纪鸟嘴医生面具的人,端坐在流动着、呼吸着的红宝石王座之上,水晶镜片里是空洞的黑色。
在他的背后,还有一大团白花花如同猪油一样的东西。
“莫尔顿小姐,您终于来了。”那个鸟嘴人的声音有些发哑,“我已命不久矣,邀请您来这里是为了让您继承我的力量。”
格洛丽亚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您究竟是什么人?”
“我以人格保证,我不是您的敌人,至少目前我是这么想的。”鸟嘴人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沿着红色地毯走下阶梯。
“看到我背后的东西了吧?”他下了十多步后问。
格洛丽亚当然看到了,“那是什么?”
“你们组织一直没有找到的伊德雅的部分残躯。”鸟嘴人又下了几步,但依然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被我‘幸运’地捡到了。”
“你要把它还给我们?”
“是送给你。”鸟嘴人说,“你必须接受。”
格洛丽亚的眼神逐渐涣散起来,在混乱的精神状态下,她看见那个鸟嘴人的身体周围亮起白光,“剩下的事情会有人和你说的,你现在应该登上它,那个王座。”
“好。”格洛丽亚机械地回答道,平静地走过鸟嘴人的身边。
在经过他的刹那,她被一股腐臭味给熏醒了一下,但随后又一次陷入了被控制的状态。
阶梯很快就消失了,格洛丽亚站在了搏动着的红宝石王座前。
“坐上去。”
格洛丽亚照做。
坐上去以后,她感到无事发生,那种一直引导着她的能量也消失不见了。
但她没有看到的是,她背后的那些巨大的白色肉瘤正在疯狂地摆动着,试图挣脱地面,而从她的背后长出了无数只红色的水晶藤蔓,强行将它们固定在原位。
她也没有感受到,这红色的王座正在疯狂抽动,喷出的水晶渐渐变成一个无面的人形,在它开开合合的裂口里不断涌出咒骂的语言。
“你为什么会?”
……
“精神能量!”
……
“救命……”
嘈杂声消失以后,格洛丽亚陷入了沉睡。
而地下那个鸟嘴人则缓缓脱下袍子,摘下面具,在面具底下,肉色的组织上渐渐浮现出一张与格洛丽亚差不多的脸庞。
以及她那普普通通、瘦瘦小小的少女身体。
“你先睡吧,接下来还是要靠我啊……”那个鸟嘴人看着在王座上沉睡的格洛丽亚,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