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黑色淤泥涌入格洛丽亚的嘴,似乎想要由内而外地将她吞噬。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了吧?格洛丽亚想。
然而,在失去意识之前,她隐约地感到眼角出现了一阵灼热的疼痛。
不知多久以后。
“格洛丽亚。”一个声音响起。
她想要回答,却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还好吗?”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格洛丽亚。”
格洛丽亚强撑着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一片血红。
我……是瞎了吗?格洛丽亚心里想。
然而,眼睛很快就恢复了,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她发觉眼前站着的人,竟然是贾无墨。
她看见自己的周身悬浮着银白色的音符,上面还笼罩着一层白色的流光。
随后,她开口问:“我是被你救了?”
贾无墨将提着的煤油灯轻轻放下。
“可以这么理解。”他很轻松地说,“你不用想着报恩,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格洛丽亚扶着一旁那个怪物坐过的椅子,缓缓起身。
“知道了。”
“不问些什么吗?”贾无墨问,“还是说你一点也不在意你的领导的安危?”
“我确实不在意你,临时改变计划可是大忌,光是这个错误就让我不可能对你有好感。”格洛丽亚开始兴师问罪,但语气依然冷漠,“因为你,塞德里克不知所踪,格温多琳也死了。”
“没错,但这不重要。”贾无墨绕到格洛丽亚所坐的古老而豪华的椅子背后,将两只手放在椅子的顶部,“你知道吗?接下来的苍白之夜,我们分部会死将近一半的人,而我也在其中。”
“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无动于衷?”
“因为……”贾无墨再一次绕到格洛丽亚前面,“因为我累了。”
格洛丽亚略微有些惊诧地抬头,问:“仅仅因为这个?”
“对,我觉得你是唯一可以接班的人,你会代替我结束这一切。”贾无墨说,“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卢西只是一个稍微聪明一些的普通人,在我死以后,整个分部的最强战力都会被她调离,因为她管不住他们,只能削减他们的职责。”
“那我的职责就是拉拢他们?”格洛丽亚问。
“这不是问句。”贾无墨往后走了一些,将紧闭的哥特式窗户打开,让外面的白雾往房间里渗去,“卢西会让位的,和平的那种,她是好人。”
“这些话,你怎么能和一个素昧平生的普通成员说呢?”格洛丽亚也站了起来。
“你是不想拥有权力吗?”
“你难道想要?”格洛丽亚反问,“如果你想要这个位置,你为什么还要放弃?”
贾无墨气定神闲的看着她,说:“如果一个人告诉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一个秘密,那他一定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哈。”格洛丽亚嘲讽似的笑了一下,“所以呢?我怎么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是有所图谋呢?”
“如果我有所图谋,那你现在的处境不是更危险吗?”贾无墨反问,“至于真相,沃尔吉斯之夜以后你就能知道,所有人都会知道。”
格洛丽亚缓缓踱步到了门边,回头看向贾无墨,一双黑色的眼睛盯着他。
“那我呢?我也会死?”
“你会活着的,作为我们这些死者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