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无墨看他不给自己台阶下，也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老东西。”
埃德蒙没有反驳，笑嘻嘻地继续骚扰他。
三分钟后，落山太阳照亮的深蓝色天际彻底暗淡。
今夜没有星辰，苍白的月光照亮布满淤泥的石头台阶，冷寂、空旷。
贾无墨和老东西的谈话声在山路间晃悠着前行，它们在五人到达那荒凉祭坛之前就已经浮悬在这个古老的山腰间了。
伊丽莎白的脸很白，头上的金色也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了，雨宫烛一快走几步赶上她，很细心地安慰道：“没事，西尔维亚的病来得及治。”
伊丽莎白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依然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雨宫叹口气，再一次退回了她的后面。
哈露西娜卡在热闹和冷漠中间，偶尔回头看看打闹的贾无墨二人。
亚尔夫山脉的并非陡峭的山，古老的石制台阶非常完整，千年的岁月只是为其纹上了一些风蚀的细小痕迹，缝隙其中爬满青苔。
五人走上岔路，那被月神涂得苍白的伊德海拉祭坛废墟已经能被看见了。
暗环教团供奉的撒托古亚是梦之女巫伊德海拉的死敌，祂们的战争一直没有分出胜负，但两个教团在红湖镇的决斗早就结束。
魔法纪1103年，当地的伊德海拉教徒组织了名为『白乐园』的供奉伊德海拉的教会，在奥蕾莉亚分部的档案中编号为o0050，是当时安妮城掌管地区第五十个诞生的神秘学组织。
在几十年以后，魔法纪1145年，来自格林王国的暗环教团进入了红湖镇。按照暗环教团的分部在当地的建立年份被奥蕾莉亚分部编号为o0130。
当时的暗环教团势力极其强大，白乐园的教徒很快败退，最后不知所踪。
现在，魔法纪1346年。
百年的古老历史最后只剩下了白色的水晶。
贾无墨走到伊德海拉祭坛的正中间，那些白色的水晶完美地镶嵌在石头祭坛上，构成祭祀用的那古老的法阵。
伊德海拉祭坛相当完整，可以说，按照教团的标准，只要有献祭物，仪式就可以重启。
雨宫不管这些，拿起伊丽莎白带过来的锤子，将那些白色的水晶敲了下来。
在这月光苍白之夜，水晶的碎屑四处飞溅。
哈露西娜和伊丽莎白看着正在动手挖矿的三个人，他们身影忽忽，似乎随时就会逝去。
在挥动锤子，砸碎水晶的一刹那，贾无墨的余光瞥见了她们二人的目光。
哈露西娜的蓝绿色眼睛也映照着白色世界。
他心中一动，低头继续干活。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故事，那个暗红色的梦，以及那个女孩。
惨白的月光将二人眼中复仇的火焰压了下去，尽管如此，属于复仇者的暗色依然藏匿于其中。
他想起了，那夕阳渲染的暗金色海滩上，彼得艾德里安的话。
在逃出那第二层地狱之时，彼得低声嘟囔的，是叶珪尘临行前为虞灵儿题的诀别诗：“长叹一生短如梦，莫为枯骨空垂泪。”
哈露西娜又想起来朱先生了吧？贾无墨对这个已经成为冢中枯骨的人抱着同情，便也在心里暗暗伤神。
可能伊丽莎白觉察到了贾无墨的忧虑，她悄悄与哈露西娜低声说了几句，而哈露西娜也频频点头，最后，就像是被伊丽莎白督促着一样，哈露西娜走到了贾无墨的身边。
“辛苦了，贾无墨。”她拿过贾无墨手里的锤子，“我来帮忙吧。”
几人将水晶归拢、装袋，确定剂量足够以后便开始张罗下山。
临行前清点人数时，贾无墨发现伊丽莎白不见了。
“你们先回吧，我和雨宫一起找一下。”老东西在这种时候倒是靠谱，让贾无墨和哈露西娜二人先回去，自己和雨宫一起去找伊丽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