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无墨收收神,继续前进。
既然现在他的所有计划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就该完成哈斯塔的计划了。
哈斯塔,你又想干什么呢?
也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贾无墨注意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那是一个门,门后面是煤舱。
煤仓是不可能开这么一扇门的,因为这样会导致里面的货物坍塌。
这个就是祂的住所了吧。贾无墨心下一紧,随后推开了门。
门后面竟然是一片更加巨大而光明的“底层甲板”。
贾无墨长叹一声,掏出了手串。
手串正在发着暗金色的光芒,魔法粒子一直从其中逸出,飘向了门后世界的更深处。
在这魔法粒子的引导下,贾无墨开始深入这个平平无奇的遗域。
黄王赋予自己的使命,是谒见大衮,那么,自然不需要战斗,但是,他还是带了六发左轮和那把拟态剑。
整个遗域喧闹得吓人,如同白天的安妮城一样,贾无墨也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里面存在的生命。
它们在这将近十万平方公里的遗域之中如雨林之中的藤蔓一般肆意地生长着,把自己柔软的身躯缠绕在那些坚硬的存在上面。
贾无墨不敢断言他看到的这些看起来与生物毫无关系的金属管道一样的东西都是活的,但是,至少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有活物附在上面的。
肌肉筋络的振动使得这个遗域都一颠一颠的,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存在的真身都来自同一个诡秘的集合——千面之月,海德拉。
但是,贾无墨是专业的,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跑的。
更何况,他如果跑了,整艘船的人一辈子也别想出这个遗域。
于是,他强行忍受着恶心之感,更加深入。
十多分钟后,他终于来到了梦中去过的那个地方,直径一百米的巨大空洞,在无数白骨的中心,有着一个王座。
大衮,坐在青铜王座之上。
千百具了无生机的白骨翻腾起来,给贾无墨让出一条道路,那些白骨上布满刀痕,金黄的神血从其中滴滴淌下。
贾无墨穿过这森森白骨,一步步来到那至高存在的脚下。
“凡人,是否有求于我,是否有仇于我,是否有礼于我。”
“黄王让我给你送个东西。”贾无墨抓住手串,他感觉自己的汗已经把它浸透了。
随后,他使尽全力,把这发出亮黄色光芒的手串丢向了那旧日支配者。
出乎意料的是,祂没有愤怒,而是接住了那已经如同太阳一般闪耀的手串,像是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祂那双死鱼眼微微拧了一下。
“伟大的拉莱耶之主啊,请您接受我的忏悔……”祂念叨着,把头垂了下去。
之后,无论贾无墨如何呼唤,祂只以雷鸣般的呼噜回应。
贾无墨不知道的是,在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庞大的遗域中心时,海平面上又发生了怎样的巨变。
哈露西娜正在观赏着那夕阳,它的光芒正在渐渐弱下去,在一分钟前,它还占据了整个天空,而现在,橘红已经消褪了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也暗淡了许多,变成了暗玫色。
时间,开始流动了。
很快,天黑了,如同草履虫一样的银河又一次显现,哈露西娜扬起她美丽的头颅——只有死去的白雪公主和睡美人能与之媲美——看向闪耀的群星。
璀璨无比,永不消逝的群星。
炽烈的银色火焰在夜空之中炸开,如同混浊的黑色淤泥在无数碎钻之上蔓延。
而少女蓝绿色的眼睛映出了它们的一切。
“我们还是有几个小时没有见面了,对吧?”贾无墨贱贱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在哈露西娜看向他的一瞬间,看见的是一张漠然的脸。
贱贱的声音变成了冷酷的声音。
“游戏结束了,就如同这已经下去的夕阳一样。”贾无墨的左轮已经抵在了哈露西娜的腰上,“哀求吧,作为我的怜悯,你可以说出所有的话。”
“好,那就如同我之前的要求一样,杀了我。”哈露西娜依然看着天空,“我知道,你觉得我骗了你。”
“不,是我骗了你。”贾无墨没有笑,“简单无比的局,就可以骗所有人,不过是两张船票,竟然可以审判十八个罪人。”
“我不是其中的一个?”哈露西娜问。
“没错,你不是罪人,你在这里并没有起任何作用。
因为,你犯了一个错误,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朋友出生入死。
我不在乎叶珪尘和虞灵儿的死活,他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我要做的只有送别,送去哪里,与我无关。”
“你和我都是诡辩者啊。”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怪不得你不动手,原来是因为我们三观相符啊!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谈个条件怎么样?”
哈露西娜一把抓住左轮手枪,将它抵在自己白净的额头上,扣动了扳机。
没有子弹。
当天傍晚,贾无墨失眠了,闲的没事干的他便走到了十五米长的观景长廊上,开始欣赏星光照耀下的海洋。
尽管有星光和月光,海面却依然漆黑无比,除了那天上海上两个白瓷盘似的月、密密麻麻的星,便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都说是月明星稀,为何此处星月同辉?
贾无墨闭上眼睛,凝神聚气。
天使之眼,开。
再睁开眼时,他看见了另外的一个世界。
这个海面竟然散发出了幽幽的蓝色荧光,神似他在加入“卡达斯之弦”前一天的那个梦。
在海面下几十米处,是一群一群的发着光的咸水鱼,几百米处,是一些虎鲸和乌贼,还有水母以及更多的鱼群,再往下,是一个个巨大,更加奇怪的阴影。
正当他看得出神,一个人突然打断了他“无我”的状态。
“你在干什么?”哈露西娜在与他相邻的另一个私人观景甲板上用她蓝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你也睡不着吗?”
贾无墨点了点头。
“哈呀,我们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了。”她看向那个黑色的,波涛汹涌的无尽深渊。
“不,进退两难的只有我。”贾无墨否定了哈露西娜,“对吧,哈露西娜。”
“直到现在,你依然觉得我会害你。”哈露西娜将一只香烟点燃,却没有抽,反而是拿它去烫船的金属栏杆,“但是,事实上,我知道你干的很多事情,但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所以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与‘朱先生’的事吧。然后,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