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纪一三四五年十一月八日,安妮城城主府内。
“早上好。”管家微笑着说道,然后拿起白瓷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口里面的咖啡。
咖啡浓厚醇香,带有一点牛奶的味道。
“烦死了,这只狗狗老是不听话。”穿着冬装的少女抱怨道,她的手正抚摸着一只柯基犬,它是夏洛蒂城城主马泰斯安德森赠予她的生日礼物。
柯基犬突然跳到了她的怀里,用它毛绒绒的肚子在她的脸上蹭来蹭去。
“莱克斯,你有什么办法让它听话吗?”少女问道。
“我的建议是让专业的训狗队来,城主陛下。”管家莱克斯毕恭毕敬地应答道。
“但是我想换个听话一点的。”玛丽抬头看向管家,“训练它太费时间了。”
“好吧,我会找人来办这件事的。”
管家起身鞠了躬,然后离开了餐厅。
作为安妮城的管理者,她却并不忙,每天所做之事不过是逗逗狗、赏赏花,在重大的场合装装样子。
她站起身,走到城主府的阳台上,望向白雪皑皑的安妮城。
冬日来临,安妮城的千家万户都挂上了灯带,普通的人们并没有感到危机,依旧是快快乐乐地准备着过冬。
但城主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的预感向来很准,五年前她凭着它躲开了前任城主夫妇被害案,而现在,它又出现了。
不一会儿,管家回来了。
“莱克斯,我想举办一个冬日庆典,地点嘛……就定在夏洛蒂城和安妮城的交界处。”
“您是要邀请安德森城主吗?”管家问。
“没错。”
管家点了点头,嘱咐仆人把餐盘收拾一下,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又过了几日,庆典开始。
“好久不见呀!玛丽。”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招了招手。
“您好,安德森先生。”城主回道。
庆典开始了。
“尊敬的来宾们,请先不要着急。”主持人发话了,“夏洛蒂城城主安德森先生与安妮城城主玛丽小姐将会为此次活动发表演讲。”
“幸好是您先上场。”和马泰斯安德森坐在一起玛丽似乎有些尴尬,“如果是我第一个上的话,我一定会尴尬得无地自容的。”
“没事的,毕竟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嘛。”马泰斯安德森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学习。”
在公民的眼里,玛丽只是一个吉祥物,安妮、夏洛蒂、艾米莉三城的联盟的实际掌权人其实是夏洛蒂城城主马泰斯安德森。
在玛丽还未出生时,他便已经活跃在夏洛蒂城的管理阶层了,论资历、论辈份都应该是他当“老大”。
聚光灯之下,马泰斯开始发表他的演讲。
不知怎的,他竟然有些紧张。
这一年的事太多了。
夏洛蒂城发生了各种事故,工厂爆炸、贵族与平民的冲突、商业战争……
这一切都导向了一个结果——质疑。
报社编辑们开始报道各种有关于他的负面消息,以及对于之后形势的担忧。
他开始环顾四周,安妮城最精锐的士兵都来了,他们在整个场地巡逻,胸口的勋章熠熠生辉;夏洛蒂城和安妮城的贵族们整齐地坐在前排,正有说有笑地谈论着各自的事务。
在他们的包围圈里,是成千上万的普通人。这些人似乎都长的一模一样,穿着肮脏的粗麻衣服,连脸上的都大差不差。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不断逼近,他的服饰也很普通,看样子不是什么有钱人。
很快,那个人停了下来,站在了贵族们的后面。
马泰斯突然觉得头皮有点痒,紧接着,一滴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后脑勺滴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大汗淋漓地继续着讲话。
灯光布置得很有问题,照的他头晕,五彩缤纷的彩灯悬在他的头顶,像是七彩而发光的上吊绳。
为什么?这个人到底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他这样想着,就连嘴上说的客套话都不太连贯了。
那个人把手一抬,一道火光从袖子里炸起。
一颗弹丸击中了他。
人群瞬间散开,任由那个人冲上了台子,然后拉开了引线。
在炸药爆炸的一瞬间,马泰斯知道了他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睛很亮,有一种可以将一切事物都吞噬的气势。
炸药爆炸的声音吓了玛丽一跳。
“什么?有刺客?”玛丽问道,她正在后台准备着自己的演讲稿。
“没错。”士兵汇报道,“需要我安排人送您离开吗?”
“随便。”她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等一下,你应该先去疏散一下人群。”她又改了口,“我也去。”
在卫兵的护送下,她来到了现场。
人群已经疏散开了,只有一个小孩子蹲在地上,他的父母正被拦在外面的人群中,卫兵们正极力劝说着他们不要进去。
玛丽赶忙跑了上去,抱起了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子。
这个小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很瘦小,整个身体只有皮,没有一点点的肌肉。
所幸没有受伤。
当玛丽把小孩子抱到他的亲人面前时,他的母亲热泪盈眶地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您。”
玛丽感受到了她手上的茧,粗糙,而且刮的她手生疼,但她没有逃避,反而是抓得更紧了一些。
“咔哒”一声,一个摄影师拍下了这场景。
一天后,报纸上传遍了安德森城主遇刺的消息,以及玛丽将一个受惊吓的小孩子抱到父母身边的图片。
在宣传之下,玛丽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城主,而不仅仅是一个花瓶。
至于那个马泰斯安德森……他不过是几十年来那一堆被刺杀的城主的其中之一罢了。
早上九点,深夜的积雪还没有完全消退,玛丽站在演讲台上,念着管家为她准备好的演讲稿,宣布着自己之后将要进行的改革。
中午十二点,又一个消息传来,管家寿终正寝。
“这个案子有点奇怪。”贾无墨把报纸交给了夏克。
“何以见得?”
“我之前是‘猎手’,而且直到现在,我依旧拥有进入‘猎人小屋’的权限。但是,我并没有在‘猎人小屋’里看到有关的任务。”
“有没有可能是个人的行为?”
“可以排除,因为根据调查,这个人是夏洛蒂城的一个军官,他完全可以让手底下的人下手。”
“那……”
“很奇怪,不是吗?”
“心灵魔法?”夏克又提出一个假设。
“有这个能力还需要这样做?”
“唉,是挺奇怪的。”夏克把报纸丢在桌子上。“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贾无墨很干脆地说道,“倒是有另外一件事让我挺在意的。”
“什么?”
“那几次袭击。”
“你是说克教?”
“没错,遥零怎么知道这是克教干的?”
“这个你不用管。我们的证据已经很确凿了,可以肯定就是他们干的。”夏克起身走到窗台前,因为太冷了,他并没有打开窗户。
“为什么他们要来找我们麻烦?”贾无墨问。
“所以你知道我们分部的据点怎么来的吗?”夏克扶了扶眼镜,“从克教那里抢过来的。”
“好吧好吧,那这就不奇怪了。”
“所以我们也是自作自受。”夏克叹了口气,“但好消息是,你是新来的,正巧躲过了我们最艰难的时刻,包括五个月前的袭击。”
“出了这么大的事,总部怎么不来帮忙?”贾无墨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吗?在我们组织的分级制度里,这种袭击只算作三级事件。根本不值得总部关注。”夏克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又补充道,“和之前你遇到的天使一个级别。”
“不是,这都只算三级?”
“没错,只算三级。”夏克肯定了他的话,“你要知道,一级事件可是灭国级的,二级事件是灭城级的。同理,能处理二级事件的人员就是二级成员,就像你们猎人一样。”
“好吧,那我是几级的?”贾无墨问道。
“四级,也就是说,你的能力只相当于一个持连发火铳的人。”
“好吧……”贾无墨失望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您受累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朝着门外走去。
“等一下!”夏克又叫住了他,“天使有没有和你签什么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