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白魄。”卢西松了口气,“这东西战斗力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白魄是嘛玩意儿?”听到这话,贾无墨也放松了下来,“吔?不带把儿,还是个母的。”
卢西对二位新手说道:“唐斌,你看好张安民,贾无墨,你去把它弄死。”
“好嘞!”贾无墨掏出左轮,一枪打了过去。
火光冒出的一瞬间,整个隧道都被照亮,就在看清楚周围事物的一瞬间,卢西心里面升腾起了一股可怕的、不可名状的怪异感。
尽管脸上毫无表情,她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不知何时起,隧道灰白的墙壁上画满了暗红色十字,密密麻麻的,像是在地狱之中盛开的彼岸花。
“老唐,你先带张安民跑。”贾无墨也看到了那一大片转瞬即逝的十字,“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突然,四周又一次亮起了火光,贾无墨这才发现发现他们似乎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隧道两旁原本放煤油灯的位置被替换成了一个个绑着白魄的十字架,它们被纱布裹得密不透风,那些包着它们的泛黄纱布上也涂着歪歪扭扭的红色十字。
而那些亮光的来源,正是白魄——它们被点了天灯。
不同于人类,白魄的血液是黑色的,具有可燃性,几乎就是一点就着,是一种很好的燃料。
老唐可没时间管这些东西,刚想拉着张安民开溜,却发现他已经跑到了几十米开外。
“你等一下!哥们!”老唐赶紧跟着张安民跑进了隧道深处。
而那在他们面前的白魄开始撕扯起自己的皮肤。
在手指的撕扯下,惨白的皮肤以那个被贾无墨打出的弹孔为中心开始崩解,一块块皮肤碎片夹杂着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诡异的“咯咯”声在隧道里回响,一股压迫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在了贾无墨身上。
贾无墨和卢西都看到了,“白魄”那皮肤崩坏之处,长出来一个个无神的蓝色眼球,它们晶莹剔透,眼白上布满细密的血丝,像是死去的鱼的眼睛。
而“白魄”那皮包骨头的背后,缓缓生出了一对羽翼。
羽翼带出来的血肉洒落一地,在一声声黏糊糊、湿答答的搅拌舌头的声音中,羽翼上的无数个眼睛也睁开了。
“唉……”
“白魄”长叹一声,更强的威压伴着这一声叹息席卷而来,身上的、羽翼上的眼睛也仿佛听到了命令似的,在不断的“嘎吱”声中一起看向了二人。
也许是因为转动得太猛了,这些眼睛齐刷刷地流出了漆黑的泪水。
“天使,三级传说生物。”卢西看起来没有被它吓到,而是举起了手里的军刀。
哭泣天使没有看向贾无墨,反而是开始开始扑腾那巨大的双翼,将地上的灰尘卷了起来。
双翼卷起的满天灰尘迷住了贾无墨的双眼,当他睁开眼睛,哭泣天使已经自上而下地朝着卢西冲了过去,呼呼的风声中,暗红色液体在祂的手里聚成了一柄长枪。
长枪裹挟着上天的愤怒与悲悯,化成一道红色闪光,直刺面前之人。
千钧一发之际,隧道里潮湿的空气突然变得干燥起来,在卢西与长枪之间凭空出现了一面水盾。
天使的十字长枪刺入其中,竟被其牢牢锁住,不能动弹。
“不要多管闲事,格拉基的侍者。”天使那甜美的声音在卢西的脑海里响起,与此同时,祂一把打飞了卢西的军刀。
而长枪上那暗红的天使之血也沸腾起来,喷出热浪扭曲了空气。
长枪爆裂出的炽烈火焰将水盾烧出“呲呲”声响,一时之间水花四溅,烟雾缭绕,白色的蒸汽充斥整个隧道。
趁着这个机会,天使裹挟着灼热的蒸汽快速绕过二人,飞快地朝着远处冲去。
卢西开始念诵起一段咒语,伴着咒语的不断念诵,一根根腐烂发绿的脊刺从各个水洼中刺出,夹杂着腥臭挡在祂的面前。
但没有用。
天使化为一道流星,瞬间摧毁了无数个脊刺,烈焰几乎在一瞬间就毁灭了这些坚硬如铁的有机物质,然后消失在了隧道的黑暗之中。
同一时间,无数个由十字架束缚着的白魄全部挣开了绳索,挤在一起,形成了一堵人墙。
“赶紧追!”贾无墨说完就迈步追了上去,同时,他的手也没有闲着,正在快速地给左轮换上新的子弹。
“倒霉!”跟在贾无墨后面的卢西拔出反曲刀,也冲了上去。
她一边跑一边不断挥舞反曲刀,刀锋所经之处,白魄皆被斩断,见状,贾无墨让她走在了前面,自己躲在后面用手枪不断地射穿白魄。
二人就这么一边跑,一边不断地斩杀着白魄,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暴雨里奔跑一般,冰冷的液体不断地击打在贾无墨的脸上,很快,他的衣服就被这些“雨”给浸透了。
的确,白魄很弱,但是由于数量太多,二人的体力很快就耗尽了。
当他们停下来的一瞬间,二人就被白魄包围了,贾无墨无力地坐在地上,他捂着汩汩流血的手臂,他的手臂是被白魄抓伤的,伤口深可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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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无墨对着卢西说道:“……跑不动了……”然后抬枪打爆了一个白魄的头颅。
但卢西不一样,她已经红了眼,微卷的头发不断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来自本能的兴奋。
眨眼之间,破土而出的脊刺洞穿了数十个白魄,绿色的毒素混着黑色的油状物质从白魄的身体里流出。
“你有这能力不用,还非要用刀砍。”贾无墨无力地说道,“正好,我可以休息一下。”
说完这句话,贾无墨直接坐在地上,往一旁的十字架上一靠,然后向地上燃烧着的黑色液体借了个火,开始吞云吐雾。
她依然在不停地抵抗着铺天盖地的白魄,那些白魄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冲过来,尽管有卢西的尖刺挡着,但却依然会有漏网之鱼从尖刺和尖刺之间的缝隙间挤过来。
然后,这些白魄就会被卢西的刀切成碎片。
趁着一个间隙,卢西走到了贾无墨的面前。
贾无墨似乎是已经放弃了,正在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笔写着什么。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是遗书。
“不要停。”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颤抖,与此同时,脊刺崩溃,更多的白魄涌了上来。
贾无墨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颅,继续奋笔疾书。
卢西转身冲出,将几个刚刚才挤进来的白魄砍倒,然后又一次退回贾无墨的身边,用她褐色的眼睛盯着贾无墨。
在卢西看向他的时候,贾无墨也似乎写完了遗书。
他将笔放下,与卢西对视。
她这才看清楚,贾无墨的左手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伤口深可见骨。
“不要停!”她的音量提高了,更多的脊刺把白魄刺穿,但却还是有漏网之鱼。
她又一次开始挥刀,一刀接一刀,黑色的液体不断喷涌,然后被火点燃。
也就是在这时,贾无墨才发现,她的手臂上已经有了好几块狰狞可怕的水泡,那是被天使的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不要停!!!”
脊刺瞬间膨胀,将隧道刺穿。
贾无墨依然毫无反应,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放弃吧。”贾无墨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白魄说道。
“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卢西一只手抓起贾无墨,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把沾着燃烧着的黑色液体的反曲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难道不着急吗?你不应该继续前进吗?你是懦夫吗?”
她此时的样子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魔,惨绿的瞳仁,布满血丝的眼睛,白皙的脸对肌肉的控制已经完全失调。
“我们打不过祂,也打不过它们。”贾无墨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上去也只是送死。而且,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能动吗?”
“爬起来,站起来,跑起来!”她嘶吼道,“管她是什么天使,什么恶魔,只要阻挡在前,她就是敌人!她就应该被我们踩在脚下。”
她拿反曲刀在空中一挥,那些细小的黑色液体瞬间爆炸,在空气里绽放出无数个直径五六毫米的白色烟圈,像是一朵朵被风吹到地狱里的蒲公英种子。
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贾无墨望着眼前之人,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皮衣皮裤,尽管脸上略显稚嫩,但别的地方都极为成熟,特别是眼睛,那是历经千百次生死的眼睛。
“给我起来!”
这是命令!
一个不可名状的声音在他的耳朵边响起,这是卢西的声音,疯狂、腐坏、夹杂着绿色的霉菌。
“好吧……”贾无墨扶着隧道内画着十字架的灰白色墙壁站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他问。
卢西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抓住贾无墨。
“跑!”
在她喊出声音的一瞬间,二人后面的地上开始有大量的脊刺冒出,他们就像海浪一样朝着贾无墨二人的方向不断地生长,然后逼近他们。
而他们前面的脊刺却开始崩塌,然后又在更远处长出新的脊刺。
这是一个护盾,一个不断长出荆棘的移动护盾。
正当他看得愣神之时,卢西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跟着。”
二人同时开始狂奔,而那些脊刺也像割草机一样不断地收割着白魄。
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之中,贾无墨听到了某种粘液与皮毛摩擦的声音。
贾无墨看向卢西,她浑身上下被绿色如同史莱姆一样的粘液所包裹,她姣好的面容也因为被粘液覆盖而变得模模糊糊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但她只是稍稍将脸上的粘液拂去,然后继续拉着贾无墨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白魄消失了。
而他们,也来到了隧道的尽头。
隧道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里面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刺鼻的气味熏得贾无墨头晕脑胀。
在这广阔的空间里堆放着各种火车车箱,新旧皆有,它们堆成小山,铁锈在它们身上啃噬,它们是垂死的病人,只能看着自己变成一坨烂肉。
这是遗域的终点。
在山的最上方,是一个人,他拿着沾血的斧子,头上滑稽地顶着一个南瓜头。
南瓜头侧身对着二人,身体笔直,穿着黑西装,头部略微偏向卢西,用红色的眼仁斜着看她,那眼神中,有不屑,有嘲讽,还有敌意。
在他的脚下,是一个大眼球,这是天使的本体。“又来了俩。”他踢开大眼球,将身子转过来。
“你好呀,命运之弦的『超格者』卢西小姐,在我们与你的决斗中,你将不是阿喀琉斯,而是赫克托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