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不见。
这小子鸟枪换炮。
非但是脱了往常的粗布衣衫,换了一身精干黑色短打。
更重要的是,其背后还印了一个龙飞凤舞、平波定海气势扑面而来的大字:
镇!
显然,在陈浊拜师馀瘸子,奋力修行的时候。
周始同样也没有虚度光阴,而是找寻门路,拜入了武馆当中,同样开始学习武功。
“镇?”
“应该就是他之前同我说的镇海武馆了。”
顿住脚步,不急着上前,陈浊默默打量。
珠池县上靠大山,下临南海。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而凭借着地理优势,这两桩它却是全占。
凡事有好便有坏。
享尽了自然资源禀赋充足的便利,便要承担强人辈出的后果。
一代代不甘贫贱一生的渔户、猎户下海闯山,虽然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殒命于此。
但在庞大的基数下,总会时不时的蹦出来那么一些出人头地的英才、强人。
镇海武馆的老馆主苏定波便是这样一个人物。
或者说,珠池县中最拔尖的三个武馆当中掌门人,都是这样的穷苦出身。
而苏定波在这一小撮人中尤为出名就是。
其最风光的事迹,莫不是二十年前,珠池有成了精的鳄龙作崇。
占据往来河道,见人吃人,见船凿穿。
那段时间不知其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坏了多少人家的生意。
可偏生的,这厮借着天生的水性。
愣是让县衙以及六大家的高手束手无策。
人来,它便顺着水下暗流遁入大海。
人走,它便又回来展开报复,杀人毁船。
一时间,搅的珠池县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正当所有人都对其一筹莫展,甚至县令都准备要公开放榜,招募除妖能人的时候。
彼时。
已经不在年轻,从郡城闯荡归来,准备落叶归根的苏定波悍然出手。
潜入海中,于此妖搏杀一夜。
具体过程无人得知。
只在天明破晓之时,看到浑身浴血的苏定波扛着足足有三丈之长的鳄龙从水中缓缓走出。
珠池上下无不被其风采、悍勇所震。
当时的县令更是亲笔题下了镇海平波四个大字,用以嘉奖。
而“镇海”二字,便也成了后来的镇海武馆名头的由来。
“也不知周始这小子走了什么门路,居然能拜入镇海武馆。
而且看其穿着样子,还并非是寻常弟子的模样。
只是”
心头思绪转动。
陈浊打量去了将他围拢在角落里的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上好丝绸衣衫的年轻人,此刻正远远站在巷子另一头,用手帕捂着口鼻,似是嫌弃这里的气味恼人。
而剩下的几人则都是一副身强力壮的模样,身上同样穿着和周始类似的武馆短打。
将他围拢的同时,更是在一步步逼近。
“这是校园霸凌?”
看清了状况之后,陈浊脑海里顿时便是浮现出一个上辈子才有的事情。
转念想了想,便用更合适的词语代替。
欺辱同门!
“却不曾想,身在异世第一桩叫我有几分似曾相识的事情,竟然是这个?”
饶是陈浊经历的大风大浪不算少,眼下里也有几分绷不住。
只是又一思付起刚刚传入耳中,所提到的“陈家小子”几个字,眉头便不由的皱了起。
“这些人,难倒是冲着我来的?”
是了!
从之前在馀师傅门前的盯梢。
再到后面光明正大的去下梅村堵自己。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
无不说明珠行,亦或者说那位珠行的三掌柜沉良才,正在暗中调查自己。
前面的两次试探被自己打了回去,眼见从他这里暂时走不通。
便想着从自己身边人的身上打开一条缺口?
只不过
“我一无背景,二无势力,就一贫贱采珠人。
沉良才势大力大,若真想对付我,只需使唤些手底下的打手。
趁夜而来,一拥而上。
便能将我绑了去,届时要杀要剐还不是全看他一人心情?
缘何这般这般”
陈浊搜肠刮肚,终于想出了一个词。
忌惮!
就象是自己有身上有什么让沉良才忌惮无比的东西存在。
如此,方才让他畏手畏脚,不敢大张旗鼓的动手。
不然。
以他的势力和实力。
想要收拾一个无依无靠的采珠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里至于拖到眼下这般地步,还要从陈浊身边关系亲近人旁敲侧击的地步。
“白叔?”
离去已久,至今渺无音频的白郊面容浮上心头。
但很快陈浊就在心底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他在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
尽管不知道其真实身份如何,又背了什么样的仇家,但肯定算不上什么好人。
说不得,就是什么横行山林的大盗,或是遨游海上的大寇。
若真暴露了,我早就被抓到县衙大牢,说不得现在已经被斩首了。”
为数不多的认识人当中,有实力的白叔被排除。
那剩下的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
“馀师傅!”
思绪一沉。
想到之前拜师时所遇沉良才带着几分恼怒的模样。
陈浊渐渐似乎是理清了一些脉络。
“若是真论起来,沉良才还算的上是我的师兄。
只是这般对待师弟的做派,却不象是一个师兄该有的啊!”
心里古怪道上一句,仍由几分疑惑未去。
便在这时。
一阵脆响骤然打断了陈浊的思绪。
错愕间抬头一望,便看到为首一个恶少年方方从周始脸上收回手掌。
“玛德!
你小子给脸不要脸。
让你想是给你个台阶下,你还真想上了。
敬酒不吃罚酒,给我打!”
被几个恶少年围在角落里的周始双眼通泛红,手里的拳头死死握紧,指节泛白。
常年厮混在渔市码头,使得他比寻常同龄人更加老成。
面对赵四那种没有背景的泼皮无赖他自可以寸步,甚至同其动手也不为过。
然而眼下面前的人
想到自家老爹起早贪黑好不容易把自己送进了武馆,若是因为私斗被除名。
原本紧握的双拳便不由的松了几分。
眼见那般沙包大的拳头就要落在身上。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