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猫走后,三只貔貅又围着剧本研究了一会儿。
这段剧情里,大部分内容对演技没什么要求,辟邪只要保持面瘫就行。
不过其中有一个画面,由于体内的恶灵暴动,辟邪陡然摔倒,喷出一大口紫色液体——这个镜头对演技的要求就高了。
天禄见状不由望向辟邪:“这个,辟邪能行吗?”
“不知道,我试试。”
辟邪垂下视线,有点底气不足。
他一般遇到高难度镜头都是天禄代劳,两个弟弟因为这事反复教他,到现在已经有点放弃治疗了。
“那辟邪先练着吧,我们又要去拍戏了。”
百解看了下时间,甩甩尾巴说道。
俩兄弟被靴猫叫去拍戏,米糖也被牧带走适应剧组环境。
辟邪独自趴在垫子上无所事事,只好拿起剧本琢磨起怎么把那种感觉演出来。
明亮的天空逐渐暗淡,余晖染红天际。
当两只貔貅踩着黄昏回来时,就见到辟邪弓着腰不停耸动,一副干呕欲吐的样子。
“辟邪?你在做什么?”
百解停下脚步,一脸茫然,眼里映出与火烧云相映的身影。
辟邪连忙直起身,目光不自然地瞥过,低下头说:“我刚刚在练习。”
“可是辟邪你表现得不对,要求明明是……”
天禄几乎本能地开口,就要展开一段《论演员的自我修养》,然而话还没说两句,就被百解扯住了。
“好了!回去再说,现在是不是该先回家?”
在弟弟的催促下,两个哥哥很快动身钻进山林,三兄弟没多久就回到了家里。
……
“我们回来啦!”
家门被四不相的大爪子推开,七十七背着小书包轻快地喊着跑进来。
一股甜丝丝的气息钻入鼻腔,他疑惑地看去,骤然停脚,睁大了双眼——
光洁的地板上铺着染满红色的旧毯,辟邪弓着身子,哇地喷出大量红色液体,飞溅的小点在脚边泼出水墨画般的痕迹!
“小梅花,你怎么了?!”
七十七听到一声来自四不相的爆鸣在身后响起,不自觉发软打颤的腿脚被一掠而过的身影带得一个踉跄!
他摔向那道红色痕迹旁边,嘴唇刚轻轻接触,就像触电般陡然弹起:“啊!”
他惊叫一声,浑身炸毛,四肢打颤着后退。
然而,一股清甜的气息钻入鼻尖,他一愣,下意识地舔了一口。
另一边,四不相踩过地上一摊红色,焦急地一把抱起还处在迷茫中的辟邪。
洁白的毛发被染红,他浑然不觉,眼里全是担忧与着急,满是对方的身影:“小梅花你受伤了!吐了这么多血!”
“哦对,麒麟的口水能疗伤!小梅花,你快喝点,喝了就好了!”
辟邪恍然回过神,只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他面色狂变,慌忙伸出爪子抵住凑来的大脑袋:“等等四不相!我没受伤,那不是血!”
“怎么没受伤!小梅花明明……嗯?”
四不相话说到一半,忽然抽动了下鼻头,发觉气味不对劲。
“这个……好像是番茄酱。”
七十七抬起被染红了一丁点的爪子舔了舔,神色懵懂。
四不相身体骤然僵硬!
他缓缓抬起脑袋,呆滞地环顾四周——
百解和天禄分别拿着番茄酱瓶子,迷茫地看着他。
这一幕的意图太明显了,可他刚才竟然没发现!
“啊这……我……小梅花,你听我解释!”
“我刚才是太着急了,没有别的意思!”
想起方才要做的事,一抹红晕顺着脖颈刷地蔓至耳根,四不相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
“没事,我知道。”
辟邪拍了拍搂着自己的大爪子,然后默默扒拉开,轻盈地落到地上。
四不相没动静,其他三只貔貅也没出声,气氛一度尴尬到凝滞。
百解忍不住抠紧爪子,嘴角疯狂上翘又被强行压住。
沉默格外漫长,仿佛被无限拉长,满是史无前例的尴尬与安静的羞耻。
三兄弟的目光不知不觉间聚集到某只麒麟身上,四不相只觉背毛都在尖叫着竖立。
脚下像是生了根,又好似随时会驾云逃走!
漫长的几秒过去,七十七放下爪子,困惑地问道:“为什么要弄这些呀?”
“呼——”
四不相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只祈祷大家不要再提刚才的事。
——不过之前就差那么一点!啊啊啊不行!小梅花没同意,我不能……!
……
刚从冰箱取出的仙露在杯中摇晃,波纹荡漾,一层薄薄的寒气升起,化作白雾飘散。
四不相端着杯子使劲喝了一大口,用冰镇冷却有点发热的大脑。
四只貔貅围坐在旁边,大眼瞪小眼。
四不相冷静了半天,终于压下心底的思绪,大脑袋低垂着,讷讷地问道:“小……小梅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
辟邪顿了顿,眸子飘向用力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百解。
这事说来话长,要从三只貔貅回到家时说起。
辟邪趁着弟弟们忙碌,自己琢磨演戏,这让本已绝望放弃的天禄又一次燃起了教导兄弟演技的热情——
然后他就崩溃了!
“要入戏呀!我都说了好多遍了,辟邪,要入戏!”
“就是那种吐血加呕吐的感觉!要代入,代入进去,把它呈现出来!”
天禄焦躁地来回踱步,片刻后转过脸,气恼得脸庞泛红,使劲梗着脖子大喊。
辟邪难得在弟弟面前底气不足,目光虚虚地飘向一旁,说话声音也小了几度:“可是真的好难……”
“哎呀!”
天禄呻吟一声,难受地抓头,柔软的白毛被抓得蓬乱。
他仿佛体会到了当初百解教他数学时的崩溃感!
百解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偷偷抿嘴。
爪子抬起好几次,按住脸不让想笑的表情被两位兄弟看到。
“辟邪以前受伤的时候,我们不是都吐过血吗?就是那种感觉啊!”
“这么久了,我记不住……”
辟邪被说得身形仿佛矮了一截,低着头,语气带着点小委屈。
百解再次捂住脸,闻言露出一只眼睛眨了眨,情不自禁地说道:“那再体验一遍不就好了嘛?”
辟邪:“嗯?”
天禄一吹气,下意识恍然:“好像是哦。”
辟邪:“嗯??”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他茫然地望着两个脑子好像缺根弦的兄弟,发出了灵魂之问:“你们认真的吗?”
“呃?”
两兄弟一愣,歪过头,凑在一起的脑袋顶上仿佛蹦出一个共同的旋转光标。
等过载的cpu处理完接收的信息,他们才恍然醒悟——自己好像说了句蠢话……
“咳咳,那个,要不换成番茄酱回忆一下试试?”
百解尴尬之下慌忙补了一句。
然而他没想到,天禄眼睛一亮,猛地一拍爪子:“哎!这个可以试试!”
“啊……?”
于是在“点子王”和“行动哥”的共同努力下,当七十七和四不相回家时,就见到了如此吓死兽不偿命的一幕。
……
“原……原来是这样啊?”
七十七只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马桶搋子通了一遍,整个都通畅了!
“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百解捂着脸“憋笑”——这么喜闻乐见的一幕,只可惜没亲上!
——天地呀,这个时候怎么就不给力呢!
“好了好了,别说了!”
四不相的脸像红透的苹果,还是spy蒸汽机的那种。
百解看得更绷不住了,拼命捂着嘴巴,脸埋下去,尾巴疯狂抽打身边的天禄!
天禄一开始被甩了两下,小脸有点垮。
第三下时彻底忍不了,一把捉住身体发抖的百解:“百解要笑就笑,干嘛用尾巴打我啊!”
百解憋着笑扒拉天禄伸来的爪子,两声甜腻腻的“哥哥”喊得对方顿时没了脾气,悻悻作罢。
于是百解带着点小兴奋的目光,又落回了四不相身上,看得大麒麟背后的毛都炸了!
“呃,先不聊了,我带着小方块出去吃饭!”
四不相心底发慌,手忙脚乱地赶紧抱起满脸懵懂的七十七往外跑!
他感觉小太阳的间歇性熟人社恐症犯了!
简单讲就是精神亢奋,抱有极强的好奇心探索欲,或在羞耻中具有强烈的表达欲!
前者是看八卦,后者爆自己黑料。
且仅对亲近之兽发作,因此这个恐,它是恐怖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