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得意至极,暗想这一番辛苦筹谋总算没落了空,正想再说些场面话套个近乎,却听楚曦又用那刻意捏细的嗓音,有些为难地道:“钟师伯,嵩山派仗义援手,恒山派上下感激不尽,只是”
他说到这里,语气似乎有些羞涩起来。钟镇愣了一下,追问道:“只是什么?师侄但说无妨!”
楚曦心中冷笑,却故意回?过头?去,看?向?恒山派众人,口中继续捏着嗓子道:“只是我们恒山派中都是女?弟子,大伙儿经历昨夜的恶战与火攻,此刻需要整顿衣冠,处理伤势多有不便之处。此地残局,我们自行打理便是,实在不敢再劳动嵩山派诸位师伯、师叔、师兄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又给?足了嵩山派面子。钟镇此刻心情极好,自然?无不应允,当下便笑道:“师侄考虑周到,既如此,我等便先行一步,前往福州,等候师太佳音。”
言罢,他立即起身,带着一众嵩山弟子,志得意满地离开了这一片狼藉的客店。
待嵩山派众人走远,定静师太才终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她转向?楚曦,目光中带着感激,更带着深深的忧虑:“楚少侠,今日多亏你机智周旋,否则唉!倘贫尼是孤身一人,当无顾虑。可若我恒山派诸人非有折损不可,只求诸般杀业,只由贫尼一人承担。”
楚曦心中动容,立即出言安抚道:“眼下危机已解,师太切莫忧虑。只是嵩山派绝不会善罢甘休,魔教大举入闽之事,从头?至尾,恐怕都是左冷禅精心布置的圈套,意在逼迫其余四?岳就范。”
“为今之计,不如即刻飞鸽传书,将?内情告知定闲、定逸两位师太。为保众弟子周全,便不再往福州去。至于嵩山派那边大可借口弟子多有折损,需立即回?山休整,左冷禅若是阻拦,便是不近人情了。大伙儿尽快赶路,返回?恒山方为上策。”
“少侠所?言极是。”定静师太重重颔首,此次两番遇险,若无楚曦相助,定然?伤亡惨重。她不愿弟子们再遭灾祸,立即唤来仪质,写?好手书,仔细缚在信鸽足上。信鸽扑棱着翅膀,在晨曦微光中化作一个黑点?,迅速消失在天际。
定静师太目送信鸽远去,许久,才转身面向?弟子们,沉声道:“此地凶险未除,不可久留。咱们不去福州了,尽快赶路,取道浙江,回?恒山去!”
恒山弟子们齐声答应,动作虽仍然?利落,但脸上各有忧色。看?着被?大火和打斗弄得破败不堪的客店,不少弟子心中都觉愧疚不安。佛门弟子讲究清净慈悲,如今却累得店家产业受损。更兼此行匆忙,所?带银钱有限,怕是无力赔偿,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楚曦见负责掌管钱财的仪清正与几个师妹低声商议着什么,却个个面露难色,便知她们在为何事发愁。
他径直走到客店柜台前,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巧但沉甸甸的锦囊,放在还算干净的台面上,对仪清道:“诸位师姊师妹,不必忧心,这些钱财,应当足以赔偿店家损失,或许还能略有盈余,以作安抚。”
仪清有些犹豫地解开锦囊,只见里面黄澄澄一片,竟是一整袋金叶子!旁边一位女?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大家虽然?都猜到这位“楚师兄”来历不凡,却也没想到他出手如此阔绰。这一小袋金叶子,怕是抵得上这家客店数年的营收!
“楚师兄,这这如何使得?”仪清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又将?目光投向?定静师太,想请她亲自拿个主意。
定静师太走上前,并未去看?那袋金叶子,而是对着楚曦郑重地合十一礼:“楚少侠慷慨仁义,解我恒山派燃眉之急,更屡次救众弟子于危难,此恩此德,贫尼与恒山上下,铭感五内。”
说到这里,她略作停顿,语气愈发诚恳:“此去恒山路途遥远,凶险未卜。少侠智勇双全,见识超卓,若能继续相伴同行,贫尼与诸位弟子方能心安。待抵达恒山,贫尼必禀明掌门师妹,今日少侠所?费资财,定当如数奉还,绝不敢有丝毫拖欠。”
楚曦连忙摆手,这些钱财又不能换成?副本积分,对他这个魔教圣子来说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根本算不得什么。去建宁府取画一事,已经耽搁了许久,若再北上恒山,更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当下便想开口推拒。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群恒山弟子便已经围了上来,个个目光灼灼地瞧着他。郑萼的嘴最巧,率先说道:“楚师兄,若无你在仙霞岭上奋力相助,如今又慷慨解囊,我等今日恐难全身而退。师兄看?在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份上,就同去恒山,如何?”
“楚师兄”秦绢也小声附和,语声中满是恳求之意,“你武功好,人又聪明,有你在,师父也可省心些,不然?她老人家带着我们这么多人,再遇上什么凶险,可是要累坏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回?恒山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楚师兄,你武功高强,有你在,我们安心不少!”
“昨夜魔教妖人竟用火攻毒计,若非师兄,后果不堪设想”
“嵩山派那些人心怀不轨,谁知道会?不会?去而复返?楚师兄”
就连仪琳也鼓起勇气说道:“楚师兄,你你身上还有伤,独自一人上路,我们我们实在放心不下。不如一同回?恒山,让师父、师伯她们好好为你诊治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