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样的人,虚情假意、故作高深只会适得其反。唯有展现足够的能力、魄力和诚意,才能换来他的真?心投效。日后行事,若有计无施作为军师,辅佐他指挥众人,往来行动便容易得多,说?不定还能打杨莲亭一个出其不意。
心念电转间,楚曦心中已有了计较。他对蓝凤凰温和一笑,低声道:“辛苦蓝姊姊了,明日,便再劳烦姊姊一趟,带我?去?会一会那‘黄河老祖’。”
蓝凤凰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嫣然道:“好,那姊姊明日一早来寻你。你也早些?休息,莫要饮太多酒,免得夜里头疼。”说?罢,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屋顶的方向,这才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楚曦再次轻飘飘地跃上屋顶,令狐冲正?自?斟自?饮,见他回?来,笑着递过酒壶:“楚兄,蓝姑娘寻你何事?莫非是嫌我?占了你的美酒,要来讨回?去?不成?”
楚曦拾起酒杯,一饮而尽,微笑道:“蓝姊姊向来大方,只是她?平日爱喝的‘五宝酒’,凡夫俗子怕是无福消受。
他放下酒杯,手背轻轻擦去?唇角上的酒渍,望着远处万家灯火,语气忽然郑重起来:“令狐兄我?恐怕又要暂别几日了。”
令狐冲闻言一怔:“楚兄才刚回?来,怎的如此奔波?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或许我?能帮上些?忙,这次就与楚兄同行,如何?”
楚曦见令狐冲话语真?诚关切,心中微微一动,沉声道:“令狐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要去?见几位朋友,处理一些?要事。你还是留在此处为好。”
“这是为何?”令狐冲心中不解,“莫非是嫌我?武功未复,成了累赘?还是楚兄要见的朋友,有什么不便之处?”
楚曦认真?道:“令狐兄,我?知你与岳不群岳先生?虽然生?了些?嫌隙,但?你毕竟是他抚养长大,心中也仍旧把自?己当作华山派的首徒,对门派的赤诚之心,从?未变过。如此一来你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还是少和我?还有我?的这些?朋友来往为好。
令狐冲闻言,立即蹙起眉头。他猛地放下酒壶,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刺痛的不快:“楚兄此话何意?你为人光风霁月,智计超群,更对我?有救命之恩。像楚兄这样的人物,难道天下还有人不会愿意同你结交,会看轻了你的朋友?为何为何要说?这等见外的话?”
他的话语真?挚而急切,显然是将楚曦视作了过命的至交好友,对楚曦这突如其来的刻意“疏远”,自?是感到万分不解。
楚曦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情绪深沉,复杂难辨。他默然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辞,良久,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轻轻叹了口气。
“令狐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当然视你为知己,因此有些?事,我?也不再瞒着你。蓝姊姊她?就是苗疆五毒教的教主,蓝凤凰。而五毒教一向又遵日月神教号令”
令狐冲心下一震,那个善于驱使毒虫的“蓝姑娘”,竟然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五毒教主!那么,让五毒教主蓝凤凰都能言听计从?的楚曦,他他难道就是
楚曦见令狐冲的脸色变了又变,当下颔首道:“想必令狐兄已经猜到了,其实我?的父亲便是日月神教的前任教主,任我?行。而我?正?是日月神教圣子。但?我?此番行事,并非为魔教张目,而是要清理门户,除去?杨莲亭等宵小之辈。”
“你是魔教圣子?”
令狐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抖。整壶酒“哐当”一声砸在屋瓦上,碎裂开来,酒液飞溅,沾湿了楚曦的前襟和鬓发。楼下传来平一指的喝骂声,但?令狐冲脑中嗡嗡作响,完全没听进?耳中!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甚急,甚至踉跄了一下,几乎要从?屋顶摔下去?,连忙强行稳住身形。
日月神教!那是与五岳剑派仇深似海的死敌!是武林正?道口中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五岳剑派之所以结盟,最大的原因便是为了共御魔教!魔教教徒众多,武功不俗,正?道之人往往不敌。只要提起“魔教”之名,人人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而楚曦这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少侠,竟然是魔教的圣子?
楚曦对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并未因他的失态而有丝毫动容,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只是仰头看着他,眼神坦然:“令狐兄,你觉得在下的为人究竟如何?”
令狐冲张了张嘴,艰涩地说?道:“楚兄你智勇双全,待人至诚,于我?有再造之恩尽管如今在江湖上还名声不显,但?假以时日必能成为顶天立地的侠士!”
“多谢令狐兄赞誉。”楚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脸上依旧泛着红晕,不知是酒意未消,还是因为令狐冲的这番话羞红了脸,“令狐兄,你自?幼在华山长大,岳先生?想必时常告诫你,剑气殊途,剑宗一脉心术不正?,已经堕入邪道异端,可有此事?”
令狐冲默然无语,只是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岳不群常挂在嘴边的话,在他参看石壁剑招之后,更是多次提起。
“那风清扬风老前辈。”楚曦缓缓问?道,“他一身剑术通神,隐居山中,不问?世事,你觉得他可是岳先生?口中的‘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