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龙香贪财,他在青龙会的账目上做手脚,吞没了十六万两银子,中饱私囊。
“公孙静好色,仗着武功高强,私下掳掠奸/污了不少良家女子,罪无可赦!”
“卫天鹰嗜赌,不仅输掉了他那把东瀛名刀,还赔进去三十万两青龙会的公款。不仅如此,他为了掩盖那个窟窿,谎称买到了一张孔雀翎图纸,让公孙静替他寻找买家。”
“这三人,都是青龙会中的败类。”楚曦略微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白玉京,“而我父亲,他正好想借此机会考验一下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因此,他命我杀死这三个人,为青龙会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白玉京的眉头猛地拧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这三人的武功都属当世一流,青龙老大居然放心让一个全不会武功的人清理门户?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很多时候,杀人并不一定需要武功。”楚曦的声音掺杂着几分洞悉人性的冰冷,“何况这三个人,贪财、好色、嗜赌,只要掌握了他们心中的欲念,自然就有可乘之机。
“公孙静好色,我便故意向他示好,趁机将他灌醉。趁他烂醉不醒之时,用特制的印泥拓下了他贴身保管的秘库钥匙,之后就如他们猜想的那样,从秘库中取走了假图纸,还刻意留下了几缕白发作为线索。”
“公孙静本已找好买家,交付之前,必然要带他们验明真伪,图纸一失,他们不仅不会怀疑图纸是假的,还会拼尽全力抢在别人前头追回图纸。这些人个个贪婪成性,把他们聚在一起,他们自会明争暗斗,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除掉其中几个渣滓。”
白玉京想起方才那些人自相残杀的模样,微微颔首。
“方龙香贪财,我便故意将图纸的事泄露给他知道。而且,我探听到白兄当时已到了风云客栈附近。你们两人既是‘朋友’,白兄没理由不到风云客栈与他一会。因此,我结识了白兄,又在你的带领下,见到了方龙香。他趁我们好像醉倒的时候搜了我的身,但我已经故意把笛子滑落在你的脚边,他不敢轻易动你,只能作罢。
“不错。”白玉京的脸色更沉,“青龙会少主果然不俗,一切都如你所想一般发展。”
“最为棘手的,还是卫天鹰。”楚曦看向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白兄还记得我们在地下赌场时的对谈么?你对赌徒本性很是熟悉,而卫天鹰,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赌鬼。他害怕被青龙会清算,所以此番行事,定会孤注一掷,让这件事彻底石沉大海,才好躲过青龙会的追查。”
“他知道那张图是假的,因此绝不会去争。他所求的,是将所有知情者和可能威胁到他的人全部除掉,故而选择潜伏在朱大少身边伺机而动。想除掉他,就要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放松防备——否则,即使是白兄出手将他击败,他也能凭借东瀛忍术悄然遁走。”
楚曦的剖析冷静而清晰,将人性的贪婪与弱点利用到了极致。白玉京听得心头震动,看向楚曦的眼神不免更加复杂——这哪里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主,分明是一个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怕棋手!
说完这些,楚曦再度直视白玉京,微微一笑,似乎忘记了长生剑的剑尖还抵在自己心口:“白兄一定还想知道关于你的那部分。”
“我的布局再如何精妙,也需要一点运气,和庇护。正如白兄所说,那三个人,还有那些觊觎孔雀翎图纸的买家,无一不是高手,我却完全不会武功。所以,我需要一个武功高强、足够震慑他们的‘朋友’在身边,让他们不敢随意对我出手,才能自如地从中斡旋。”
“因此我选中了你。我必须承认,官道上的巧遇,确实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不过,白兄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你假装不能行动的时候,我也是真心挡在你的前面,也是真心不想你丧命于此。”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作伪之态。
白玉京紧盯着楚曦的眼睛,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自己的身影,也映照着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微光。
突然,白玉京手腕一翻!
嗡——
长生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惊鸿!剑光并非刺向楚曦,而是快如闪电般掠过楚曦的鬓边!
一缕银白的发丝,被锋锐无匹的剑气无声削断,缓缓飘落。
与此同时,楚曦的脑海中,清晰地跳出一行系统提示:
【当前好感度:100(满值:推心置腹,生死相托,视为真正的知己)】
白玉京收剑入鞘,那迫人的剑意与杀气,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楚兄,虽然你有所隐瞒,故意引我入局,甚至利用了我这把剑。”白玉京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慵懒,却又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但我却并未损失什么,反而认清了一个假朋友的真面目,也让我交到了一个值得生死相托的真朋友。更何况,还喝到了一坛好酒。”
楚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也缓缓露出了一个很浅却很真诚的笑容:“那坛‘寒潭香’,的确是好酒。”
“楚兄,你看,天快亮了。”白玉京抬手伸了个懒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看来,我们得在此别过了。下次相会,可别忘了带更好的酒!”
“白兄,保重。”
白玉京转过身,在熹微的晨光中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