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烨撇嘴,埋头撞在单焜的肩膀上,嘟囔道:“哥,我还没和他在一起呢。
单焜揉着他的发丝,会心一笑:“都多大了,还撒娇?”
单烨抵着哥哥的肩膀,难得耍赖。
单焜拍了拍他的背,言归正传道:“那个帮过你的小扒手,已经通过帮派考核,我打算收他做义子,取名单在钧。”
“啊?”
单烨抬起黑亮的眸子,错愕道:“哥,你才多大,就想当爹啊。”
单焜宠溺地盯着他,“爸爸生我的时候也只有十八九岁,他今年刚满十四,我也差不多是他父亲的年纪了。”
“况且我有你一个弟弟就足够了。”
单烨犹豫地问:“哥,那野子呢?”
单焜沉默,端起茶杯,仔细品味茶香。
他说:“小宝,是哥哥做了无法弥补的错事,伤害了他。”
“从今以后你可以帮我加倍照顾他吗?”
单烨抿唇,郑重其事地点头。
单焜默不作声地继续喝茶。
单烨站起身,走出书房,不禁往回头看向他。
单焜独自坐在茶桌前,扭头望着窗外的枯枝,在寒风中轻轻颤动,庭院外的一辆豪车渐渐驶远,他猛然走到窗前,紧盯着车影,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凌野坐在车里,苦恼自己该找什么借口糊弄爸爸和老师,然后和单烨一起出国。
他回到家中,想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闭上眼睛,单焜幽深的眸子蓦地浮现在脑海,凌野旋即睁开双眼,抓紧被角,大喘着粗气。
翌日,他顶着黑眼圈走出卧室,不用装病已有八分像,站在扶梯时,凌野顿住脚跟,瞧见昨夜阴魂不散的男人赫然出现在客厅。
单焜抬起眸子,正撞上凌野震惊的眼神,他放下咖啡杯,得体地站起身。
凌野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跑下楼梯,“你怎么在我家?”
单焜开口来不及解释,凌野气急败坏道:“单焜,你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说话出尔反尔,虚伪又自私自利,不怕被人嗤笑吗?”
“是你说不会再打扰我!你能不能别出现在我面前!能不能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见到你!”
单焜面无表情,深沉的眸子凝着凌野因激动而红润的唇瓣,燃烧怒火的黑瞳敌视着自己,单焜的目光快速闪躲,甚至不敢直视他凌厉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俯身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他戴着印戒的手掌握拳,再慢慢松开。
“抱歉,打扰到你。”
单焜留下一句道歉,转身走出去。
凌野顿时像是泄气的皮球,瘫坐在沙发上。
秦西北走下楼,瞧见客厅只剩下凌野的身影,“诶?人呢?”
“小野,你看见单焜了吗?”
凌野无力地摇了摇头。
秦西北瞅着他,询问道:“你不是要陪小宝出国,怎么还不去收拾行李?”
凌野突然坐直身体,诧异地问:“爸爸,您说什么?”
秦西北解释:“单焜说有事派小宝出国一趟,又没办法陪同,所以想请你帮忙。”
“单烨还没告诉你吗?”
凌野转身看向窗外,单焜已经坐上黑色轿车离开,他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发泄地捶打沙发靠背。
秦西北吓了一跳,伸手摸他的额头,“怎么突然犯病了?”
“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第176章 发病
赌城董事长休息室内,单焜额前的发丝湿漉,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窗外劈过一道闪电,映着棱角分明的脸庞蒙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肌肤异常惨白。
“不”
他蠕动唇瓣,颈侧的青筋暴起。
单焜拧着眉心,浓密的睫毛抖动,冷峻的面容微微扭曲,如同深陷噩梦,无法清醒。
他被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四周都是铁栏,耳边是恶犬的狂吠,仿佛回到儿时,他羸弱胆小,无处可逃,凶猛的恶犬朝他扑咬,尖利的犬牙撕裂细嫩的皮肉,瞬间鲜血淋漓。
“啊!”
他疯狂地嘶吼咆哮,没有人能救他。
“宝儿,他是谁给你生的野种?”
“单爷,求你”
他发狠地仇视那个男人,手握利刃想要拼命,幼小的身体被男人踩在脚下,脆弱的脖颈几乎被碾碎,濒临窒息。
单宝儿崩溃道:“不要!他是你的孩子!”
单焜陷入绝望的回忆中,身体痉挛似的抽搐,五指攥紧床单,青紫的血管虬结扩张。
帮派的考核惨无人道,一次次的刺杀、卧底任务,他死里逃生,唯一的信念就是强大后,战胜单钰,带着爸爸离开单家。
直到第一次亲手开枪杀人,那刻他幡然醒悟,自己本身就属于这个黑暗的世界,他身上流着和单钰同样的血。
他跪在秦西北面前恳求干爹原谅自己,与曾经向往的理想背道而驰,永远无法光明正大的站在秦家父女身边。
单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空洞,眼白爬满血丝,犹如泣下血泪。
他仿佛看见凌野站在床边,手中攥着毛巾,嘴巴里嘟嘟囔囔着:“凭什么让我来照顾他?”
凌野走到他面前,动手解开他的衣衫,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肌肤,因他昏睡不醒,凌厉的面庞染上担忧的神色,手掌抚摸他伤痕累累的胸膛,低喃道:“会很疼吗?”
“单叔叔为什么不喜欢你呢?”
凌野咬唇,“如果我是哥哥就好了,是不是就能保护你了?”
单焜瞳孔震颤,猛地伸手想要抓住他,凌野惊恐地瞪圆双眼,下一秒他目眦欲裂地怒吼:“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