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上驾驶位,踩死油门,引擎声呼啸,跑车猛地窜出去,一路驶向赌城。
门童打开车门,叶珩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他,快步走进娱乐场大厅,正巧偶遇提着公文包的陆叕,他问:“叶总怎么有空过来?”
叶珩抬手算是打招呼,没空和他闲聊,脚步根本没有停下,直到闯进单焜的办公室门,开口便问:“小宝去哪了?”
“有事好商量,孩子还没有痊愈,这个时候折腾他干什么?”
“从出事到现在,一直是我照顾小宝,我最了解他的情况,他离不开我的。”
单焜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淡漠地握着签字笔,沉声道:“齐叔叔说小宝的外伤基本痊愈,治疗血清需要分阶段注射,小宝在医院休息不好,可以出院。”
“等到再次注射血清时,他会安排,小宝现在回去休养,家里的医生也方便照顾。”
叶珩不满:“可是我去过你家,小宝根本不在啊。”
单焜专注地写着笔下的文字,没有再理会他。
叶珩耍起流氓脾气,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大有单焜不说出单烨在哪,他就不走的架势。
时钟嘀嗒嘀嗒地转动,叶珩玩着手机,手指时不时快速地打字。
单焜放下签字笔,封好信封,起身走到叶珩面前,面无表情地递过去,重复一句:“交给他。”
叶珩接过信封,勾起唇角,“我们事先说好,想让我帮你送信,你先告诉我单烨在哪。”
单焜坐在沙发上,动手倒了一杯酒,推到叶珩面前。
他拒绝道:“戒了,凡是小宝不喜欢的,我都戒了。”
叶珩想,如果不是那次醉酒,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小宝怎么会不肯原谅自己。
可是他不后悔,如果不是那次,怎么能看清自己,他喜欢单烨,身心都渴望得到他,自己不想再虚伪下去,装作只是他的兄长。
单焜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轻摇杯中的液体,眸底死水般深不及底:“他在军部训练的怎么样?”
叶珩轻笑一声:“三天两头不是被批评就是被惩戒,这小子又不服管教,吃不少苦头了。”
单焜敛起眼尾,隐藏眸中的几分嘲弄,不知是讽刺凌野还是自己:“我以为他很快会跑回来,居然坚持这么久。
叶珩攥着手中的信,戏谑道:“恐怕你要多写几封了。”
三天后,凌野顶着黑眼圈从禁闭室被放出来。
教官打开禁闭室门,揶揄道:“怎么样,舒服吗?”
凌野一脸不服气,抬起双手,对着教官竖中指。
他闻着自己身上臭烘烘的味道实在受不了,准备回寝室先洗个澡。
凌野还没走远,路过的队员见他被放出来,喊了一嗓子:“凌野,有你的信!”
凌野登时顿住脚步,听到来信,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扭头望向关了自己七十二小时的禁闭室,有种想重新躲进去的冲动
第110章 心事
一月十三日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我双手染血,浑身都是腥臭的生锈味,却意外的平静,好像本该如此,这就是我的本性。
我又很惶恐,怕亲人知道我的冷漠。我跪在干爹面前,求他原谅我,求他不要放弃我。
原来被你看见了。
一月十四日
那天恩希对我说分手。我不同意。
我必须遵守自己的诺言,这是我活着唯一的意义。
结果你跑来质问我,是不是欺负她?为什么不向她求婚?
我想你有什么资格?
原来你喜欢我。
一月十五日
我的病根是在我五岁被带回单家的那年。
单钰厌恶我,好像我会伤害爸爸,他最爱的人,所以恨不得我去死。他的手下把我拎到几层楼高的窗外,把我扔进狗笼子里,看着恶犬对我狂吠撕咬
第一次发病是在接手帮派后,我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准任何人靠近。齐叔叔说是创伤后遗症,是心病。我隐瞒所有人,我爸爸不知道,干爹也不知道,恩希更不知道。
那次你来照顾我,我清醒时,发现你躺在我身边。我记得那晚你的挣扎和反抗,压抑多年凌虐的冲动倾泻而出,我并不震惊,竟是痛快。
不过,幸好是你。
一月十五日
我同意和恩希分手,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誓言,我承认那一刻憎恨你。
但是你姓凌,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对你负责,和你订婚。
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要拒绝?
一月十六日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对我开枪,你的喜欢很特殊。
躺在病床上醒来后,我终于弄清楚一件事。
你是我的,这么多年也只有你是我的。
凌野,我不会放手。
一月十七日
我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一月十八日
凌野,你逃不掉。
你逃不掉。
你逃不掉。
单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厉眸微眯,冷峻的下颚线紧绷,睥睨着整座城市。
冷雨滴滴答答落下,滴在窗子凝结成雾,奢华纯黑的跑车融于夜色,叶珩脚踩油门,极速行驶在雨幕中。
跑车盘着山路,驶进一处僻静的半山别墅。
管家打开门,叶珩走下车,雨越来越大,淋透他的外衣,冷得刺骨。
入院嗅到深沉醇厚的檀香,在冷雨的激发下,弥漫着自然与岁月沉淀的独特韵味,他想单烨在这种地方修养,的确合适。
叶珩站在入户门外,脸上挂满雨珠,肌肤憔悴苍白,薄唇冷得发青,恭敬开口道:“单叔叔,深夜冒然打扰,我只是担心单烨,想来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