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感不妙，猛然扭过头。
停在身后的黑色轿车走下来高大健壮的青年，顾明诚端起机枪，站在街边对着张生的豪车扫射。
砰砰砰——
弹雨如疾，玻璃炸裂，火花四散，车身被子弹打出一个个窟窿，千疮百孔。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喷出鲜血，斑斑血渍溅在挡风玻璃上。张生惊慌失措中猛踢车门，臃肿肥硕的身体艰难地挤出门外，密集的子弹穿透他肥厚的脂肪，整个人被打成筛子，如同死猪趴在马路上。
顾明诚扔下机枪，大喊一声：“单家单烨向你问候。”
他确保路人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旋即跑开，没一会儿接应他的车赶来。
顾明诚钻进轿车，抬眸与坐在后排的单烨对视，他的眼底闪过惊喜的流光，“你回来了。”
“是。”
单烨亲耳听着张生惨死的经过，面不改色，淡定地开口：“陆叕正在安排送你到国外躲一阵子。”
“我会把你妹妹转移到我哥的医院一起照顾。”
“事情平息后，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庆功。”
顾明诚点头，身体处于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还在微微发抖，“我相信你。
警笛声从不远处传来，赶向案发现场，黑色轿车快速驶过。
正在逛街的赵婉晚收到顾明诚的消息，哭着打上车，想去质问他为什么拉黑自己的号码，不想再和自己联系。
出租车停在破旧的筒子楼下，赵婉晚哭得梨花带雨，泛红的眼睛瞅着陌生的环境，心情陡然紧张起来，她一步步走在脏乱的小道，空气里弥漫着垃圾的恶臭。
赵婉晚不甘心地一遍遍拨打顾明诚的号码，只想见他，自己真的很害怕。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婉晚攥着手机的五指捏得发白，她的心快跳到嗓子眼，转过身，漂亮的眸子满是惊恐。
“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逼仄的筒子楼群中回荡。
第58章 清醒
张生被刺杀后，单烨亲自护送顾明诚顺利离开a城。
他站在码头，望着顾明诚乘坐的游艇驶远，转身钻进轿车，副手拿出平板电脑递给他，新闻头条赫然写着：仇杀，西城b帮大佬暴尸街头。
单烨沉声道：“去收张生的场子。”
“留下地盘，不要人。”
付擎了然：“明白。”
单烨脸色漠然，一群毒虫全部做掉也没什么可惜，而且他顺便要去做个人情。
警察做笔录时从路人口中得知单烨的名字，正巧印证单焜遭到暗杀是帮派纷争，警方目标也从调查单焜中枪的案子转移，迅速结案。
真正的真相，湮灭在贴上封条的档案袋中，没有人会再去调查这种不会涨薪升官，又会惹火烧身的事情。
深夜，酒吧后巷，喝得烂醉的酒鬼摇摇晃晃地摔在堆满酒瓶的垃圾桶旁，昏睡过去。
两道狭长的身影站在巷口，单烨穿着一身黑衣，整个人融入黑夜之中，他拿出一份文件，交给对方，“这是b帮的首领名单。”
裴琭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轻松笑道：“你找警察合作，难道不在乎你们引以为傲的缄默法则？”
单烨冷沉着脸：“首先我并不是来与你合作，道上的各大家族已经对b帮开始清剿，这是大家分一杯羹的最好时机。”
“其次今天我和你见面，是因为你是裴市长的儿子，我也只是单烨，我的家族素来与政客交好，凌家就是例子。”
“而我只是家族成员，我们不是敌人。哪怕是哥哥，你和他也没有恩怨。”
“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裴琭欣赏的盯着他，“单烨，你很聪明，你主动出击来找我谈判，给我不能拒绝的筹码。”
“我交你这个朋友。”
他上前一步，贴在单烨的耳边轻声开口：“告诉凌家的小少爷，我知道是他开的枪，但他可以放心了，警察没空理会他和单焜的感情纠纷。”
裴琭浅笑道：“单烨，如果你哥一直不能清醒，未来我会很期待与你交手。
单烨没有言语，径直埋头走开。
“我送你回去？”
裴琭扬起手中的文件袋，对他的背影开口，单烨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他收到爸爸的短信，听说凌野要去军部训练，单烨拨通凌野的号码，顺便告诉凌野不用再担心警察调查哥哥的枪伤。
凌野接听通话，急吼吼地问：“小宝，是你杀了张生？”
单烨面色如水，“野子，这是帮派的决定。”
他听到凌野吞咽口水的声音，语气怀疑地开口：“你以后不会变成你哥那副样子吧？”
“那样的话，我不理你了。”
单烨忍俊不禁，“野子，你不是最不想去军部了吗？”
“当初秦叔叔让你去锻炼，你闹着要离家出走，为什么改变主意？是因为哥哥吗？”
凌野没有反驳，解释道：“我的脑子里很乱，我想换一种生活。”
“而且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早晚要去的。”
“要不要等哥哥醒了再决定，我想他一定有话要对你说？”
“小宝，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了。”
单烨望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放下手机，他没有立场劝凌野留下来，一定是哥哥伤透了他的心，就像自己与叶珩彻底决裂，不想再有任何可能，不如不见。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单烨接听爸爸的来电，木然的面庞，严肃的眉眼肉眼可见的爬上喜色，“哥哥醒了？！”
医院特护病房内，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面色惨白如纸，浓密的睫毛颤动，他缓缓睁开眼，爸爸放大的五官印刻在幽深的瞳孔，单焜艰难地勾起唇角，干涩的喉结滚动，一时还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