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破口大骂。
叶珩手指捏着吃痛的下颌骨,白皙肌肤下的血管凸起砰砰直跳,他掏出手枪对准不断鸣笛的汽车,坐在车里的司机面露惊恐,双手紧握方向盘僵坐着。
单烨脸上的肌肉僵硬,瞪大双眼,叶珩一双厉眸逼视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我和你哥努力洗清你的背景,让你过正常的人生活,你在做什么?”
“和下流的帮派老大坐在一起。”
叶珩皮笑肉不笑地蠕动唇瓣,“陪酒?”
单烨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我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努力,我就是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那你需要什么?”
叶珩冷声追问:“做别人的眼里不入流的混子,在道上摸爬滚打做交际花?直到亲手染血,不知道哪一天会遭到暗杀,惨死街头?”
“那是你以为的!”单烨终于克制不住压抑在胸口的怒火,木然的面庞龟裂出一道道碎痕,歇斯底里地咆哮出来,“和你没有关系!”
“叶珩,哥哥和凌野已经决裂,我们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从今天起,我们各走各的路。”
“就当做谁也不认识谁。”
单烨唇瓣发抖,好像听到胸膛撕裂的声音,活生生的把自己心剖出来放在烈日下炙烤。
叶珩仰头,冷笑一声:“好,单烨,记住你的话。”
“这是你选的,我等着你跪下求我的那天。”
他爆了一句粗口,转身离开。
单烨僵在原地,四肢麻木,浑身的血液凝固,仿佛灵魂出窍望着周围嘈杂的街道,军警仍在检查,帮派成员如同过街老鼠四处逃窜,来来往往的车流缓慢行驶。
直到副手开车赶来,私人律师站在自己身边,喊道:“老大?”
“老大!”
“单烨!”
单烨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坐上车离开。
隔着玻璃窗,张生坐在餐厅的包厢里,吸着雪茄,眸色贪婪的盯着他的背影。
单烨坐在车内,双手死死扣着膝盖,咬牙切齿地开口:“我要杀了他。”
“谁?”私人律师坐在他的身旁,反问道:“张生,还是叶珩?”
单烨扭头,冷沉着脸看向陆叕。
说到底单烨是在爸爸和哥哥庇护下长大的小少爷,哪怕性格沉稳老成,心里还是和凌野一样的年轻气盛。
他受了委屈,甚至也想不顾一切的拔出手枪打爆张生的头,手掌蹭着颈侧的肌肤,仿佛那股恶寒仍未消散。
单烨沉声道:“去医院。”
“是。”
医院内,单焜平安无事地躺在病床上,单烨俯身贴在他的耳边轻声开口道:“哥,我今天去见了张生。”
“事不过三,我不会再给他伤害你的机会。”
单烨眸色坚韧,握了握哥哥的手,走出重症监护室。
他站在病房外,听见凌野正在和爸爸拌嘴,“甜辣好吃,我就要吃甜辣。”
秦西北反驳:“胡说,香辣才过瘾。”
“不对呀,你还在低烧,吃什么辣的?找揍是不是?”
单烨单手背到身后,藏起自己在餐厅订的泰式甜辣虾和脆皮炸鸡,敲响病床门:“秦叔叔,野子,我来看你。”
秦西北和凌野同时看过去,“小宝你来了?”
凌野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收敛笑容,眼神局促地不知落在哪,他的面颊挂着清晰可见的伤痕,比晕倒的那天看上去还要骇人。
秦西北走过去,见他穿了一身西装,笑道:“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帅?有约会?“
单烨腼腆地摇头。
秦西北感觉不对劲,“小宝,你父亲呢?这两天怎么没见他来看你哥?”
单烨认真地解释:“父亲带爸爸回老宅,现在是我代替哥哥工作,所以穿的正装。”
“他们两个怎么还这么不着调,你爸爸也不说他?你哥都累倒了,难道你也要?”秦西北说着,忽然想起单焜不是帮派的事病倒的,话锋一转,“小宝,你们聊,我去给你凌叔叔打个电话。”
单烨点头,站在一旁等秦西北离开后,走到凌野面前,郑重其事道:“野子,谢谢你。”
“我哥还在昏迷,是你救了他,我真心实意地感谢你。我知道也是哥哥伤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对不起。”
凌野的脸色瞬间涨红,不自在地坐起来,“小宝,我不需要你代他向我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他只是愧对自己的朋友,“是我伤了你哥,你不恨我吗?”
单烨摇头,“野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凌野张了张嘴巴,被他的直球打得找不着北,“哎呀,你说什么呢?”
他莫名的害羞,浑身都臊起来了,盯着单烨拎着的便当袋子,转移话题:“你手里的是什么?”
单烨垂眸,把便当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我带了你爱吃的甜辣虾,但是”
“什么?”凌野跑下病床,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打开便当袋,惊呼一声:“小宝,我爱死你了!”
单烨想从他手中把食物夺回来,凌野已经拿着虾往自己的嘴里塞,单烨为难道:“可是秦叔叔说你不能吃。”
“唔。”凌野含糊不清地说,“一点点,没关系的。”
“我在医院躺的嘴里都没味。”
凌野坐在沙发上大快朵颐,单烨盯着他没心没肺,也有胃口吃饭,心情顿时轻松下来。
等凌野吃饱后,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单烨坐在他身旁,看了一眼腕表,“野子,我该回去了,帮里还有事情需要我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