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凌中霄及时赶上，“北哥，你冷静一点。
凌中霄担忧地对上凌野的眼睛，询问道：“小野，你为什么会对单焜开枪？出了什么事吗？”
凌野固执地咬着唇，一言不发。
秦西北气急败坏，怒视着凌中霄，斥责道：“你看看他的样子！”
“都是你惯出来的！”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两个换班的警察，秦西北噤声，攥住凌野的手掌收紧把他护在身后，拉着他走出电梯。
秦西北摁着凌野的脑袋把他圈进自己的风衣里，快步走向重症监护区。
单烨率先看见他们，惊讶道：“野子？”
“秦叔叔，凌叔叔。”
秦西北冷着脸，拽出凌野把他带到重症监护室的透明玻璃窗前，“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对着你哥开枪？”
凌野的脑袋抵在玻璃窗上，手指死死地扣着窗台，骨节泛白，他不敢去看单焜的样子，愤怒，耻辱，怨恨，复杂交加，唯独没有想象的畅快，那颗子弹仿佛同时击穿自己的胸膛，快要把他撕裂了。
秦西北拖着凌野扔到单宝儿面前，“宝儿，只要你开口，把他带回帮派也好，交给警察也好。
“我今天把他带来，任由你们处置。”
凌中霄眉心紧锁，单烨诧异地瞪大眼睛。
单宝儿难以置信道：“西北，你这是做什么？”
他紧紧抱住凌野就像抱着单烨，“单焜的命，是你给的。”
“他本来就该用命守护小白和小野的。”
凌野埋在单宝儿的怀里，喉咙泛起苦涩，快要透不过气。
秦西北听着单宝儿的话，更加无地自容。
单烨忧心忡忡，他只知道，当初父亲不喜欢孩子，把爸爸圈养在身边，送走哥哥，交给秦叔叔抚养。爸爸一直教育自己，秦叔叔和凌叔叔是他们家的恩人。
坐在一旁的单钰温和道，“单焜既然选择走这条路，生死有命，中枪是他实力不济。”
“西北，你责怪小野做什么？家里的事，又何必让外人插手？”
“时间不早了，先让孩子回去休息，叶珩，你带着单烨和凌野回去。
“是，单叔叔。”
叶珩逗着单烨，露出得逞的笑，“小宝，跟哥哥回去。”
单烨不悦，又不能忤逆父亲，走到凌野面前，拉住他的手，低声道：“野子，我们先回去。”
凌野突然推开单烨，转身跑开。
“野子！”
“小野！”
秦西北神色凝重，二话不说地追上去。
凌野跑出走廊，站在电梯间，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浮现出一道道重影，眼前一片花白，整个人瘫软地倒下去。
秦西北目眦欲裂，跑过去抱起自己的孩子，大喊：“医生！”
“医生！”
第47章 曝光
秦西北抱着凌野闯进诊疗室，值班的医生护士见到陷入昏迷的病人，立刻准备病床和仪器。
单烨跑到院长的办公室，“齐叔叔，凌野昏倒了！”
齐院长正在和爱人打视频电话，换着私服准备下班。手机里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小野怎么了？你快去看看！”
“好，晨晨你先休息，别等我了。”
齐院长挂断视频通话，放下外套，和单烨往诊疗室赶过去。
单家除了单焜躺在重症监护室，全部等在诊疗室外，单烨带来齐院长，秦西北站在病床边，成熟的面庞凝重如石，没了年轻时的轻浮急躁，经历岁月洗礼依旧坚毅顽强，可他盯着自己的孩子毫无生气的样子，刚才的那副严父的架势荡然无存，紧张得浑身僵硬。
凌中霄搂住秦西北的肩膀，垂下头，贴在他耳边柔声安慰着。
齐院长快步走进来，医生和护士让开位置，他检查凌野的身体，动手解开他贴在胸膛湿透的机车夹克。
赫然露出凌野脖颈处青紫的齿印和吻痕曝光在众人眼前。
单烨站在一旁，瞠目结舌，幽深的眸子映着凌野麦色的肌肤上布满骇人的伤痕，旧的痕迹还没消散，新的牙印深可见血，结实的胸膛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抓痕，腰侧的皮肉泛着淤青
叶珩扭开单烨的头，手掌挡住他的视线，抱着他转过身。
“把帘子拉上。”
齐院长沉声吩咐，“家属通通出去。”
然而该看到的大家还是都看到了，秦西北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头皮发麻，踉跄地倒退一步。
凌中霄凌厉的眉眼闪过一抹锐色，克制地劝说道：“北哥，我们先出去，让齐晤给小野检查。”
他几乎是拖着秦西北走出诊疗室。
单钰微微挑眉，手指捻动佛珠，凌野对单焜开枪的原因似乎不言而喻。
单宝儿一向心直嘴笨，人到中年也没有变化，脱口而出道：“这是单焜做的？”
“小野才开枪？”
他不在孩子身边，看向唯一可能知情的单烨，“是这样吗？”
单烨摇了摇头，自己真的不清楚。
秦西北攥着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楼道走廊内回荡。
单烨愣在原地，一整天他被各种惊雷般的事情轰得体无完肤。
凌中霄安抚着秦西北，开口安排道：“单钰和宝儿去看单焜吧，他那边离不开人，这里有我和北哥。”
“叶珩，你带小宝回去。”
“知道了，小叔。”
叶珩牵起单烨的手，“听话，跟哥回去。”
单烨看向爸爸，单宝儿对他点头，“回去吧。”
他想陪着凌野和哥哥，可父辈们的强势不容拒绝，自己也不该在这时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