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是谁?”
姚婵蹙眉不语,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完全无法思考。系统似乎在焦急地喊着什么,但她难以听清,只余行无咎低柔诱惑的声音,柔情缱绻,纠缠不休。
“阿姐何必强忍着”
行无咎沉声开口,怜惜地蹭了蹭她汗湿的鬓角。
“只需要告诉我,你是谁”
他顿了顿,眯起的双眸晦暗深沉。
“就不必再受如此煎熬了。”
姚婵摇了摇头,她现在已经无力思考,但还是凭借着本能察觉出一丝不妙。
她单手掐诀,却又忽地被人按住了手掌,一根一根强行掰开了她的手指,又一根一根扣入其中,与她五指相扣,一起贴到她的小腹。
这个瞬间,姚婵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狠狠咬了一口舌尖,感觉血腥味溢出口中。
这短短一瞬的清醒,让姚婵挣脱出了他的怀抱,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扬起手用力扇了他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行无咎的侧脸立刻红了一片。
一瞬的寂静。
而后空气猛地沉滞下来。
姚婵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忽然之间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她跌坐在地,冷视着他,却见他反而缓缓勾起了唇角。
“这个时候就不要挑逗我了。”行无咎笑得可恶,“其实我的自制力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他舔了舔被牙齿磕破的口腔内壁,只觉得刚才这一巴掌简直刺激无比,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让她再来一下。
姚婵闭了闭眼,懒得理会他。
行无咎却又俯身过去,低头撒娇似的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滑嫩的脸颊,低声哀求:“姐姐,就告诉我罢,你是谁?”
“我”姚婵发出一声颤音,又狠狠地咬住牙,闭上了眼睛。
这人实在太过可恨!
视线被隔绝,然而他那可恶的声音仍旧萦绕不去:“你究竟是谁?”
这声音低沉沙哑,似乎隐带韵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身上弹奏着错乱的乐章。
“我这样珍爱你,可阿姐却用假身份一次又一次地骗我。”
有人抚摸她的脸颊,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语音低柔。
“难道你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这句话好像一把利剑,刺穿了她的心,姚婵忽然睁大双眼,汗水浸湿了她的眼睫,带来一种难忍的刺痛。
“我”
她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他的脸,光怪陆离的诡异,身体的热度在逐渐下降,心里却仿佛烧着一把火,令她五内俱焚。
“告诉我我才好找到你。”
姚婵张了张口,心里的某一处似乎在逐渐坍塌:“我我是”
一个盈着笑意的吻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声音却带着森森寒意,甚至是一丝恨意。
“你死去的百年间,若不是你命令我活着,我真想和你一起死。”
行无咎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出口的话近乎于咬牙切齿。
爱极生恨,情恨难消。
在无望的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她于他而言,究竟是一种救赎,还是一种惩罚。
“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行无咎漆黑的瞳孔颤抖着,声音嘶哑:“有时候,我甚至有些恨你”
姚婵目光一错不错,只觉得烈火焚身,内心的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恨她?为什么?
她张了张口,声音不复清冷,带了些暗哑。
“我我是姚婵。”
与此同时,她毫无征兆地探出手。内心一阵一阵的发冷压过了身体的燥热,她彻底地清醒过来。
天旋地转之间,两人形势瞬间颠倒,姚婵跨坐在行无咎身上,右手持枪,枪头冲下,漆黑寒冷的枪尖直指他的喉咙。
冷风吹散旖旎的湿热,宝莲层层叠叠的花瓣将他们包裹其中,姚婵忽然意识到,也许她一直身处这朵惑人的宝莲之中,没有离开过。
失望的情绪将她吞没,但更多的,仿佛是不解。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行无咎平静地凝视她冰冷的面容,没有反抗。
“为什么?”姚婵蹙起眉,内心只觉迷茫无比,“为什么要这么做?”
行无咎沉默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做的太多,都分不清你究竟问的是什么?”
姚婵仔细地凝视着他,再一次惊讶地发觉自己内心的迷茫和悲伤更甚。她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姚婵抿了抿唇,接着连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究竟想要问什么,最后出口的只余一句含糊其辞的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从未薄待过他,为何他要恩将仇报?
行无咎又笑了:“哪样?”
她眼中的伤感和失望是那样的明显,仿佛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血肉,可愈是痛苦,他反而笑得愈发温煦。
也许这样也不错。
爱和恨,有一样都行,总比淡如君子之交要好。
姚婵眸光愈冷,长枪毫不留情地往下压了压,锋利的枪尖刺破皮肤,一道血线顺着行无咎的脖颈滑落,他却仍旧不为所动。
“阿姐啊”行无咎叹息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凄冷的枪尖,“人心是很复杂的,你何曾认真地看过我,又何曾认真地看过你自己?”
他握着枪尖,缓缓用力,一点一点地往下。
行无咎唇边带着一丝微笑,不痛不痒地道:“你要杀我吗?那就来罢,我的命是你的”
枪尖已经刺穿他的皮肤,血越流越多,他却似是浑然不觉,只一味地向下拖曳,竟然是要亲手刺穿自己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