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它宿主的错,思来想去,系统098都觉得是行无咎这个狗男人的错。
这边姚婵和系统唇枪舌战,那边行无咎淡笑着看她怔怔出神。
很多次,她都会这样,突然开始出神,口中偶尔念念有词,神色也时有变幻,就好像她在和一个他看不见的人交流着。
行无咎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她,等姚婵从这状态中脱离出来,重新将心思放回到他身上。
他这一生,似乎总是在等她。
烟花渐渐燃尽,无尽的光雨飘落后,这一场幻梦消失,重现显出暗沉凄冷的夜空,明月高悬,静静地照耀着大地,俯瞰人世种种情深怨重。
此时的神界却是烈日当空,尽管三十三重天上已被上古神术遮蔽,伪造出夜间,其他地方却无这样的优待,仍旧亮如白昼。
妙缘走上观亭台,樊应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他瘫坐在椅中,两鬓愈见斑白,神情痛苦,全然不见曾有的气度与沉稳,见到妙缘便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细弱苇草,连声道:“妙缘,快!快用秘法为我止痛!”
妙缘不疾不徐地走过去,将青色长袖挽起,手持一根银针,从樊应天灵盖处刺入,随着银针缓入,樊应的神色也渐渐归于平静。
妙缘淡淡道:“此法只能暂缓一时之渴,非长久之法。”
樊应闭目叹息:“我如何不知。”
他头顶之上,那银针轻颤,溢出丝丝凄冷雾气,灰蒙沉暗,竟是怨潮之雾!
随着怨潮、喷涌,樊应神色也随之扭曲,一反往常的华贵威严。
妙缘垂眸观他神态,抬手将那银针更往里进了一寸,眼见已将至尽头,他才将针收回,用帕子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拭过手指,而后意有所指道:“死生往复乃天道之本,恐人力有尽。”
樊应紧闭双眸,不发一语。
作为一名神族,他已渐渐显现衰败之相,两百多年前,听妙缘献策,引怨潮入体延缓死亡,然而随之而来便是苦不堪言的噬心之痛!
每隔一段时日,都得妙缘以秘法压制才得以维生,如今发作时间越来越短,他心里的焦虑恐慌不言而喻。
樊应长叹一声:“如今行无咎未死,我怎敢撒手而去,崇儿还是难当大任,恐怕我离去之时,神界就要大乱。
他睁开双眼,看向妙缘,语气复杂:“幸好还有妙缘你相助,不然真是不可设想。”
妙缘却笑了笑,坦诚地道:“我并无意于神尊之位。”
樊应也跟着笑了笑:“我只是闲聊两句,你这又是多想了。”说罢,话锋一转,“说起来,行无咎那边似乎风平浪静。”
妙缘心领神会,直白地道:“听闻朝荷并未与他行房。”
樊应沉吟片刻:“恐怕他还是心怀戒备朝荷那边怎么说?”
妙缘淡笑道:“不怎么听话。”
她若是听话,这房不早就圆了么?他向后倚靠进椅背,端起已半冷的残茶一饮而尽,将心里的躁火往下压了压。
樊应笑了一声:“没想到妙缘也会有对自己的从神管教不住的时候。”
妙缘把玩着空空如也的茶杯,垂眸淡然道:“今晚我会亲至一趟。”
“哦?”樊应有些惊讶,“你亲自去?”
妙缘笑道:“事以密成,如此隐秘之事,自然只有我亲至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站起身来,修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樊应凝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魔域夜已渐深,浓稠夜色重得仿佛要滴下墨来,但城主府还是灯火通明。
姚婵脚步轻快地推门而入,走入自己房中,冷不丁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坐在桌边,一头银白长发即便在漆黑夜色中,仍旧灿如月华。
她深吸一口气,心砰砰直跳,头都没回,反手将门阖上,“哐当”一声巨响。
门外,行无咎抬手敲了敲门,故作不解地含着一点笑意问道:“怎么?不欢迎我进去?”
姚婵背抵着门,不敢移动,更不敢点灯,生怕行无咎发现什么端倪,紧张地道:“我要睡了,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行无咎忽地笑了一声,语气愈发令人捉摸不透,“现在说这个,是否晚了些?”
姚婵紧张得喉咙都开始干涩,妙缘却还镇定自若,八风不动地端坐着,悠悠笑着望她一眼,自顾自地饮茶,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姚婵瞪着他,示意他赶紧躲起来,却见妙缘对她挑了挑眉,不仅视若无睹,还单手支额,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她的忐忑不安,唇边笑意愈发耐人寻味。
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姚婵无声地张口道:“你疯了?”
妙缘却微微一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走过来,高大身影将她完全遮蔽在身下,贴近她耳畔沉声低语道:“我没疯。”
姚婵瞬间打了个激灵,她刚刚和行无咎和好,并不想在这时候多生事端,但神界共处一段时日,她自觉和妙缘也算朋友,并不希望他和行无咎兵戎相见,此刻只能遮遮掩掩,希望妙缘赶紧走人,或者行无咎赶紧走人。
然而两人一个门前,一个门后,将她夹在中间,一个也没有要走的打算,这情形真可谓前有狼,后有虎。
然而仿佛还嫌不够乱似的,行无咎见她的影子靠着门久久不动,意味不明地问道:“怎么一直站在门前不动,这么怕我进去?”
姚婵干笑两声:“没什么,这儿凉快,我喜欢。”
她心脏咚咚地跳着,耳边全是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不知为何,忽然有种被捉奸的感觉,而妙缘这“奸夫”却一脸云淡风轻,还气定神闲地对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