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白怜霜心里徒然升起一抹快意。
在她暗自幸灾乐祸之际,钟叔问已将行无咎引至上座,后者却未落座,而是将自己身旁的女人请上座,自己则站在了她旁边,单手闲散地搭在椅背上。
一时之间,众人目光有惊异、有好奇、有不解、有庆灾乐祸,纷纷聚集到他二人身上。
世人皆知,行无咎随身携一冰棺,寸步不离。此次他前来,却未见冰棺,而是百般呵护着一名女子。
难道那冰棺中的女人活了过来?这世上真有死而复生之事?还是他从哪里找了个替身来?
钟叔问干咳几声,欲言又止:“行城主这是”
行无咎淡然道:“阿姐与我共天下,她坐着,便等同于我坐着。”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更加惊疑。
面对着众人灼热的目光,姚婵僵着脸,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在内心狂呼。
你们走剧情就行了,不用带上我!
行无咎垂眸,看她腻白的手指有些无措地揪着自己衣袖,便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对钟叔问道:“一路遥远,我阿姐想是累了。会盟之事也不急于一时,钟城主先带我们去客房休息可好?”
他语气虽平缓,却隐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钟叔问闻言笑道:“也是,是我疏忽了。”
一旁,沐星风也微微一笑,温声道:“房间早已备好,诸位请随我来。”
姚婵不自觉瞥他一眼,行无咎相貌已极出色,在这方小世界中,能和他媲美的人,除了那个神秘的秒缘神君外,她还未曾见过。
如今,这沐星风算是第二个,能在长相上和他一较高下的人。
行无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沐星风身上略过,男子清雅隽秀,眼眸温润,舒朗如竹,清润如月,当得起郎艳独绝这四个字,无愧人说明月城中另有明月。
手下不自觉加重了力度,只听一声轻响,椅背被他捏出一条裂缝。他向下瞥一眼,又泰然自若地用法力将其合拢。
谈话间,沐星风带头欲走,行无咎却静立不动,忽然道:“原双祀,你们先带我阿姐过去,我稍后便至。
又转而向白怜霜道:“白城主,借一步说话如何?”
白怜霜眉头轻挑,瞥一眼无动于衷的姚婵,故意娇柔万分地说道:“孤男寡女独自私会,怕是不好,想来会有人误会呢。”
行无咎并不与她争辩,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姚婵着急要走,白怜霜挑拨离间的话在她听来,跟耳旁风毫无区别,连头也没回,摆了摆手道:“那一会儿见。”
沐星风莞尔一笑,在前带路。
待众人走后,行无咎目视着姚婵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不见,才缓缓看向白怜霜。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不笑时,显得格外瘆人。白怜霜轻咳一声,心里那根弦死死绷着,佯装无事地理了理鬓发。
行无咎见状淡淡一笑:“不必紧张,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白怜霜眼神闪烁,轻柔慢语道:“哦,如今以你之势,还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忙?”
行无咎姿态懒散地坐在椅中,往后靠了靠:“听闻白城主的七情六欲曲的前身乃是六欲之曲,可以催发人的情欲,今晚还请在房外为我吹奏一曲。”
白怜霜呼吸一窒,她的七情六欲曲出自何处她最清楚不过,自她成为棘花城主后少有人敢当面提她金玉窟的出身。
而她生平最恨他人拿此曲取乐,如今听到这样的要求心头怒火更是焚烧不止,可惜到底还残存着理智,她忍了下来,只阴阳怪气地扫了一眼行无咎的下身。
“怎么?你身体有疾,不能人道,和女人寻欢作乐还需我的六欲之曲助兴不成?”
行无咎置若罔闻,浑不在意地一笑。
“今夜亥时,恭候白城主大驾。”
说罢,起身离去。
白怜霜还未来得及回应,便见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来,一双眼睛漫不经心地望向了她,一字一顿道:
“你最好来。”
第38章 抵六欲(2) 阿姐,救救我,就像当年
姚婵跟在沐星风身后, 原双祀四人又跟在她的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府中。
沐星风在前引路,他心思细腻, 待人接物一向游刃有余, 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哪怕是姚婵这种不喜与陌生人交流之人, 同他相处也觉如沐春风。
原双祀在后面瞧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见过找死的, 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本身长得就很找死了, 这说话更是找死啊。
风居荷但笑不语,心里已经开始为他上香。
于潇目光放空, 不知为何忽然很想叹息。
在妙灵苏醒之前, 主上时不时就会唤她去聊一聊, 大概都是聊些妙灵的事, 这些年来, 她翻来覆去的都快把那些事回忆烂了。
往往是她在说,而主上静静地坐着,陷入回忆之中。
每当那时,他都格外的平静。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又兼手腕残酷,很多人都崇敬他、畏惧他、亦或是憎恨他, 但偶尔于潇会有一种错觉, 其实这个势倾天下的男人只是一个孤独而悲伤的人。
会投入行无咎麾下, 说起来也是偶然,虽然是同名同姓,但见面之前, 她并未将那个声名远扬的泣楼城主和当年那个冷漠寡言的少年联想在一起。
最后一次见面,他还一脸漠然地说,自己不会去救她。再见时,他却已带着她的尸体,四海扬名。
妙灵终于苏醒,她是真的高兴,不只是出于下属的考量,更多是出自朋友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