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至,他干脆把整个钱袋掏出,豪迈地拍到姚婵手中,冲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待姚婵和行无咎两人藏好,他也抽刀躲进了暗处。
薛晦抬手敲门,问道:“使者?请我来所为何事?”
月光投映下,在门上晃出两个影子,一前一后,一高一矮,赵铮声怀抱长剑,同他寸步不离。
行无咎操作着那神官尸体走到门前,莫游中压低身体,藏于其后。
“我找你是为”
开门瞬间,莫游中屏息发力,长刀穿透神官最为柔软的腹部,而后去势不减,连人带刀猛然前冲,顷刻间,小半刀身径直没入正在门前的薛晦腹中!
赵铮声一惊,长剑出鞘,直接将这神官一剑劈为两半。莫游中立刻抽刀回挡,却仍有不及,被割出无数伤口,浑身顿时鲜血四溢,犹如血人,他浑然不觉,纵声大笑。
剑气纵横,身后数间屋宇瞬间崩塌,趁着烟尘四起之际,姚婵和行无咎两人悄悄遁走。因薛晦受伤,莫游中和赵铮声大战,一时乱成一团,竟也无人注意到他二人。
临走前,姚婵特意摸回那处庭院,替那群女子破锁开门,今日形势混乱,如果想走,便是个绝妙时机。
而后姚婵一路追着行无咎,及至出了城,又行很远,才见他停下。
行无咎全当姚婵并不存在,就地跏趺疗伤,只不过到底对她心存疑虑,将万错置于膝上。
他不理会自己,姚婵便也盘膝坐下,见他一呼一吸间,似有血色,看来他不止以他人之血炼刀,也以自己之血炼刀。
刀在人在,刀毁人亡,二者相辅相成,是以这刀吸了一名神官浑身血液后,他自己伤势也大为好转,如此便可以战养战,愈战愈勇。
姚婵不禁一笑,却是欣赏的笑容。
他无人教导,全凭自己偷学摸索,还真让他闯出一条路来。这法子不说邪异不邪异,倒还挺适合他当下处境。
对于以血炼刀这事,她倒是有不同见解。刀就是刀,工具而已,全看持刀者如何使用罢了,只要其主心如磐石,意志坚定,无不可为。
行无咎调息完毕,缓缓睁眼。
系统098适时提醒道:“关怀备至。”
姚婵笃定道:“放心,一定关怀备至。”
两人对视片刻,姚婵首先道:“怎么?想好如何与我两清了吗?”
行无咎眯了眯眼,忽然一笑。他长相极盛,少年时还未完全长成,线条柔和,五官更显昳丽,笑起来如春水湍泷,极为眩目。
如果姚婵与他初见,可能不解其意,但因在此之前已经领略过大号行无咎的行事风格,这时她心里一动,忽然意识到,他在试图迷惑自己。
只听少年行无咎声音温煦,轻声问她:“你想如何两清呢?”
姚婵想了想道:“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然后我们再谈。”
行无咎挑了下眉,本还不以为意,忽然,脸色一变。
姚婵闭眼静坐,身上魔气慢慢收敛,而后归于寂无,接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神息自灵台溢出,瞬间大盛!
行无咎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想拔刀,却见姚婵身上神息又收,魔气再现,不禁愣了一下,蹙眉道:“你究竟是神是魔?为何既有魔气,又有神息?”
“神息魔气本源一体,本质没有分别,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姚婵淡淡道,忽而也浅浅笑了一下,“想学吗?这东西对你来说应该很有用。”
行无咎没有说话。
姚婵又道:“同我修行罢,等你能独当一面时,我便离去,如此就算你我两清。”
行无咎不答反问:“你既然如此厉害,为何自己的修为反而平平?”
姚婵下意识道:“我天生有疾,气血时时逆流,因身体缘故才难有寸进。”
话音刚落,她自己忽地愣住,这是行无咎曾说过的话,因太适用于此时此地,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冒出,顺嘴就说了。姚婵一时心里恍惚,只觉得命运玄妙,难以捉摸。
“那这么说,我该拜你为师?”
听到行无咎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姚婵猛地回神,摇头道:“我和你萍水相逢,恰好遇见了,便顺势送你一程,他日缘分已尽,我自然离去,就不必拜师了。”
行无咎沉默良久,不解道:“我们才不过相遇一日,毫无瓜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姚婵道:“不愿见明珠蒙尘,或者你就当我闲着无聊罢。”
行无咎微微一笑,浓长睫毛掩住了眸光,使他这一笑莫名耐人寻味。
“我名行无咎,该如何称呼你?”
姚婵张口欲报出姓名,忽然想到自己与行无咎初见时,他听见自己名字时瞬间的愣怔,思及自己之前的表现,不由得惴惴不安,她不会露馅了吧?
如果她确实是那位“阿姐”,她之前的种种展现,岂非太可疑了吗?
姚婵犹豫了一下,决定撒个小慌。
她缓缓地道:“我名妙灵。” 说起来也不算谎话,她确实号妙灵。
说罢,姚婵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之前那脸上带疤的男人,究竟是谁?”
“”行无咎奇异地看着她,“你难道不知道?”
姚婵敷衍道:“我平日生活在乡野,比较孤陋寡闻。”
行无咎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是前任镜枫城城主岳望山的义子,莫游中。自一年前薛厄杀老城主上位后,他便下落不明,如今看来,他一直在伺机为义父报仇,传言薛厄很疼爱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