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那日,小太监捧着装了蜻蜓金簪的锦盒,在御花园角落里急得满头是汗。而那个开口向太子讨要?这份礼物的少女,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那时的程慎之自?身尚且难保,却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飞去太医院的金色蝴蝶,翩然为他带回了愈合伤口的良药。待为他上?好药后,却怎么也不肯收下那支本该属于她的金钗。
“我才不要?呢,太子哥哥打的首饰最丑了。”她连锦盒都未曾打开,只是皱眉埋怨了一句,便将盒子推回他手中。
那只金色的蜻蜓,从此便躺在尚书房程慎之的抽屉里,日复一日,沉寂无声。
再后来,尚书房里再也见不到那个提着裙摆、笑语嫣然的娇俏身影。
喉间?若有若无地泛起一丝苦涩,程慎之的唇角却轻轻勾起。
看来他的首饰,倒也并?非那么不堪,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催眠是我编的编的编的,供剧情需要~
第23章 暴雨倾盆 她蓦然回首,透过重重雨帘,
“王爷。白挽从回廊暗处款款走出,对着程慎之?盈盈下拜。
宁鸾本已行至正殿檐下,闻声停驻脚步。
程慎之?还沉浸在方才与?宁鸾的温存余韵中, 恍惚间听见?有人唤他, 猛然回神。
“嗯?”他侧首看?去, 借着廊下灯笼朦胧晕开?的光, 只见?一抹素白身影静立前方, “白挽?这么晚了,怎么还未休息?”
他心情甚好, 连带着说出口的话语也柔和几分。
“奴家”白挽扬起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眉目间尽是柔婉之?色, “有一事欲禀告王爷,不知可?否请王爷移步书房一叙?”
或许是夜深将歇的缘故,白挽脸上未施粉黛,发间仅以一支银簪妆点, 配上素雅的长裙, 恰似清水出芙蓉, 更显出几分丽质来。
宁鸾身形一僵, 下意识抬手抚上发间那支金钗。只一瞬停顿,她?嘴角扬起笑意, 径自转身没入中庭月门后的夜色里。
程慎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背影, 不知怎的, 心中蓦然一空。
他本该断然回绝, 转身去寻宁鸾。可?白挽她?
程慎之?收回视线, 落在面前楚楚动人的白挽身上,心中莫名的情绪却是更翻涌起来。
留白挽在府中,原是为偿还旧日恩情。而今她?父亲死因未明, 异族又在京州边境频频异动,两族关系日趋紧张。
若在此时对白挽置之?不理,不管不顾,贸然疏远,只怕会节外生?枝。
程慎之?心中轻叹,强压下追向宁鸾的冲动。他张了张口,却一时间进退两难。而一旁的白挽见?他神色稍缓,趁机上前半步,轻声细语道?:
“王爷今日舟车劳顿,奴家不敢多?扰,只需片刻便是。”她?神情恳切,像是满心期待眼前人的回应。
“去书房吧。”程慎之?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随即抬眼,向侍立一旁的王叔递去一个眼色。
白挽闻言,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她?费心留意,早知他与?人议事必在书房。这一步,她?算是走对了。
书房内,王叔已命人提前点燃灯烛。烛火在淡黄灯罩中微微摇晃,光影交错间,晕出几分诡异的气氛。
白挽随程慎之?步入房中,悄悄抬眼,目光落向灯罩下那簇跳动的火焰,唇角不自觉微微一扬。
那正是她?费尽心思,特意为他备下的那一盏。
程慎之?行事谨慎,白挽亦非等闲之?辈。她?唯恐瓷瓶中那点药香效力不足,难以动摇他心志,便暗中操纵一名丫鬟借打扫之?机,将掺了药的烛台换入了书房。
事虽顺利,那丫鬟清醒后,白挽却只觉指尖传来阵阵刺痛。沾染药膏之?处如附骨之?疽,灼痛一路蔓延直钻心口。
这大约便是慕达莎所说的反噬了。
白挽垂眸看?着微微发颤的指尖,脸上却带起一抹轻笑。若能以此换得程慎之?的心,纵使痛入骨髓,她?也甘之?如饴。
昏暗烛光中,程慎之?扶额坐于?书案之?后。修长的指节轻扣着桌案,看?得白挽心神荡漾。
“说吧,什么事。”他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留给她?的耐心,显然已所剩无几。
白挽在书案对面落座,指甲无声地掐入掌心。
她?曾无数次幻想程慎之?受控后,眼中唯她?一人的模样,却未曾细想,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吸引他的注意、掌控他的心神。
掺了药膏的烛火才刚熔出浅浅蜡坑,怀中琉璃瓶里的异香也尚未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需要时间。然而书房里静默得太?过压抑,程慎之?眉间的不耐烦之?色更甚。白挽心头一紧,匆忙开?口“奴家今日去了坊市。”
话一出口,她?便暗叫失策。如今坊市之?中,唯一能牵动程慎之?心的,恐怕只有与?异族相关的动向。
既已失言,想起那无所不能的秘术,白挽索性破罐子破摔,将语速放得极缓,一字一句道?:“在坊市之?中,奴家见?到了意料之?外的异族人。”
“哦?”程慎之?抬眼,果真提起几分兴趣来。
白挽暗自咬舌,尖锐的痛楚让她?疯狂的神志清醒几分。此刻她?只盼药性能快些发作,好让他忘却这番漏洞百出的对话。可?眼下,她?只能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继续道?:
“在异族聚集的商队里,奴家见?到了他们新来的神使,那部落之?人号称‘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