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日子,并未因陈虎豹的铁血清洗而立刻掀起惊涛骇浪。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相反,或许是因为张茂山一伙的覆灭断了某些暗线,又或许是武国方面在重新评估前沿局势,铁林堡竟意外地获得了一个宝贵的、为期一个月的安稳训练期。这期间,王定山将军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不仅对陈虎豹的“先斩后奏”未加责备,反而以“肃清内奸、击退侦骑有功”为由,将铁林堡的兵员补充至满编一百人,甲胄兵器也调拨了一批,虽非全新,却也堪用。加上陈虎豹本人,铁林堡终于凑齐了一百零一人的满编百户所建制。
陈虎豹充分利用这一个月,将现代军事训练方法与冷兵器时代战阵结合,对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进行了地狱般的锤炼。从体能、纪律到单兵技击、小型战阵配合,士卒们经历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虽离真正的精锐尚有差距,但至少已初具一支令行禁止、敢战能战的边军雏形。
今日,恰逢王林虎负责值守警戒。午时刚过,他便急匆匆地奔入百户房,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兴奋:
“报!启禀大人!派出李家屯方向的斥候快马回报,在屯子北面五里处的林间道,发现武国斥候踪迹!约十骑,正在向李家屯方向缓慢侦察前进!”
陈虎豹正在擦拭他那柄“镇岳”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将弓弦轻轻扣上,发出轻微的“嘣”声。
“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狩猎般的兴奋弧度,“老子没腾出手去找他们麻烦,这群狗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真当老子铁林堡还是张茂山那个软蛋当家的时候?”
训练月余,正愁没有实战机会检验成果,这伙武国斥候来得正是时候!陈虎豹当即决定,不仅要吃掉这队斥候,更要借此机会,拉出去练练兵,见见血!
“牛哥!” 他朝门外喊道。
“属下在!” 柳大牛应声而入,身形比一月前更为精悍挺拔,眼神锐利如刀,一身气息隐隐带着煞气。他们六人作为陈虎豹的亲兵和训练骨干,不仅每日参与最严酷的训练,更被陈虎豹亲自喂招,药浴不断,实力突飞猛进。如今,拉开三石弓对他们而言已非难事,单兵战力在这百人卫中堪称翘楚,手上也早已沾过血(剿匪和上次战斗)。
“通知下去,卫所紧急集合!披甲执锐,带足箭矢!老子要带兄弟们去杀人了!” 陈虎豹抓起靠在墙边的禹王槊,槊身乌沉,寒意逼人。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是!大人!” 柳大牛眼中燃起战意,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而出,浑厚的吼声在堡内回荡:“百户大人令!全体集合!披甲执锐!校场待命!”
经过一个月的魔鬼训练,铁林堡卫兵的反应早已今非昔比。命令下达,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除了在外执行侦察任务的十名斥候,剩余的八十九名士卒已全副武装,在校场上列队完毕!虽然队列仍不及最精锐的中央禁军那般整齐划一,但人人甲胄齐全(多是皮甲或镶铁棉甲),兵器在手,眼神中少了往日的涣散麻木,多了几分肃杀与跃跃欲试。整体气势,已然凝聚。
陈虎豹身着一身王定山额外赏赐的银丝镶铁山文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手持禹王槊,大步登上点将台(一个稍高的土台)。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坚毅的面孔。
“兄弟们!”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校场上空,“训练你们一个月了!是骡子是马,光在校场上蹦跶不算数,得拉到战场上遛遛!”
他顿了顿,马槊指向李家屯方向:“刚得到消息,武国的狗才斥候,又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的李家屯了!想干什么?刺探军情?骚扰百姓?还是觉得咱们铁林堡好欺负?!”
“今天,老子就带你们出去,不止要吃掉这队斥候!” 陈虎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煽动性与豪情,“老子要带你们,端掉他们在黑石岭的哨所——黑风堡!让武国的杂碎知道,从今往后,铁林堡方圆五十里,是咱们说了算!立功建业,博取富贵,就在今日!有没有胆子跟老子去?!”
“有!”
“有!”
“有!”
“杀!杀!杀!”
短暂的沉寂后,震耳欲聋的吼声猛然爆发!九十人的齐声呐喊,声浪滚滚,震得校场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林中鸟雀惊飞四散!士气,已被成功点燃!
“好!” 陈虎豹满意地点头,随即下令,“李虎!”
“卑职在!” 一名什长出列。
“带你什的兄弟,留守铁林堡,加强警戒,看守营盘!”
“是!”
“其余人,上马!随老子——出发!”
“吼——!”
铁林堡内战马有限,满打满算只有三十匹堪用的战马(包括陈虎豹的青骢马和部分缴获补充),早已被斥候骑走十匹。陈虎豹翻身跨上神骏的青骢马,手持禹王槊,一马当先冲出堡门。柳大牛六人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二十名有马的骑兵(包括部分军官和挑选出的骑术较好者),其余近七十人则只能徒步疾行。好在经过月余训练,这些士卒的体能和负重行军能力已大有提升。
一行人马步结合,朝着李家屯方向疾驰狂奔。
赶到李家屯外那片树林边缘时,果然发现那队武国斥候刚刚抵达,正下马散开,似乎准备潜入屯子侦察。他们显然没料到铁林堡的反应如此迅速,更没想到对方会大队出动。
陈虎豹在马上看得真切,冷哼一声,摘下背上的“镇岳”弓,抽出一支三棱破甲箭,张弓如满月,几乎没有瞄准,凭借超凡的感知与臂力,手指一松——
“嘣——!嘀”
弓弦震响,箭矢化作一道黑线,瞬息间跨越两百余步距离!
“噗嗤!” 为首的武国斥候队长刚抬起头,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
“敌袭——!” 其他斥候大惊失色,慌忙寻找掩体或想上马。
但陈虎豹身后的柳大牛六人,以及那二十名骑兵中的弓箭好手,早已得令,几乎在陈虎豹放箭的同时,也纷纷开弓!
“嘣!嘣!嘣!”
箭雨泼洒!柳大牛六人箭术经过陈虎豹亲自调教和药浴增强臂力,已相当精准,二十名骑兵箭手也经过集中训练。两轮齐射过后,林间空地上,那十名武国斥候已全部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干净利落,近乎碾压。
“夺马!收拾箭矢!” 陈虎豹勒住战马,声音冰冷,“目标,武国黑石岭哨所——黑风堡!急行军,出发!”
既然动了手,就要打疼对方!端掉一个前沿哨所,不仅战果更大,更能极大震慑敌方,为铁林堡争取更长的缓冲时间。
士卒们兴奋地收缴战马(又得十匹)和可用箭矢,随即在陈虎豹带领下,朝着西北方向的黑风堡全速突进!
黑风堡距离李家屯约二十里,建在一处矮丘上,规模与铁林堡相仿,但戒备似乎更为松懈——或许他们根本没想到,一向采取守势的宁军会主动出击,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陈虎豹率队潜行至黑风堡外一里处,仔细观察。堡墙上有哨兵,但显然心不在焉。
“弓手队,前出至一百五十步!仰角四十五,三轮急速射!覆盖堡内!” 陈虎豹果断下令。他特意训练了一支三十人的弓箭队,虽不能人人开强弓,但进行覆盖射击足以。
三十名弓手迅速就位,在军官的口令下,张弓搭箭。
“放!”
“嗖嗖嗖——!”
第一轮箭雨划着抛物线,如同飞蝗般落入黑风堡内!
“敌袭!是箭雨!” 堡内顿时大乱,惊呼声四起。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堡内空间有限,缺乏有效遮蔽的武国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覆盖打击打得晕头转向,死伤一片,更是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 陈虎豹眼中寒光爆射,禹王槊向前一指,“骑兵队,随我冲!步卒紧跟!杀进去!一个不留!”
“杀——!!!”
陈虎豹一夹马腹,青骢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向洞开的堡门(慌乱中未来得及关闭)。柳大牛等二十余骑紧随其后,如同锋利的箭矢直插敌阵!后面徒步的士卒也发出震天吼声,奋力冲锋!
堡内武军本就被箭雨打得士气崩溃,又见宁军如狼似虎般杀到,为首那员银甲将领更是凶悍无匹,那杆古怪重兵所向披靡,根本无人能挡一合,顿时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屠杀。
陈虎豹马踏联营,槊挑敌酋,专杀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和悍卒。柳大牛六人结成小三才阵,如同绞肉机般在敌群中推进。其余铁林堡士卒则以什、伍为单位,互相配合,追杀溃敌。
不到两刻钟(半小时),战斗基本结束。黑风堡内五十余名武国守军,除极个别趁乱钻山逃脱,其余尽数被歼!宁军方面,仅十余人轻伤,无人阵亡——这得益于突然袭击、箭雨覆盖、以及陈虎豹等人的悍勇破阵。
“迅速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收集所有文书、地图、印信!” 陈虎豹下令,声音带着一丝激战后的亢奋。
很快,战果清点出来:缴获完好战马二十余匹,刀枪弓弩甲胄若干,粮秣一批,更有武国边防地图、往来文书、印信等物,价值极大。
陈虎豹将重要文书和印信包好,交给一名机灵的斥候:“你,带两人,骑快马,立刻将这些东西,连同本次战斗简报,送往青山县大营,面呈王定山将军!详细汇报我军端掉黑风堡之战果!”
“是!大人!” 斥候领命,匆匆而去。
王林虎此时凑过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但也有一丝担忧:“大人,此处毕竟是武国境内,距离其黑铁城不过三十余里。我军已达成突袭目的,是否见好就收,速速撤回铁林堡?以免武国大队人马闻讯赶来报复。”
陈虎豹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野望与算计的光芒。他刚刚热身,麾下士卒士气正旺,缴获了马匹更增加了机动性,岂会就此满足?
“撤回?不!”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近乎狂热的笑容,“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带上三日干粮和饮水,咱们不走了!”
他走到缴获的地图前,手指点向黑风堡与黑铁城之间的一处险要山道:“在这里设伏!武国丢了前沿哨所,绝不会善罢甘休!黑铁城守将必然会再派兵马来查看,甚至试图夺回或重建黑风堡!咱们就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等著!来一批,吃一批!老子要让他们在这条路上,血流成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袭击黑铁城外的平民村落非到万不得已,我军不为。咱们是军人,要杀,就杀拿刀的敌人!” 他骨子里终究有着现代军人的底线,对于屠杀平民(即使是敌国平民)有着本能的抵触。他的目标很明确:消灭武国的有生军事力量,打击其边防士气,获取军功。
王林虎被陈虎豹的大胆计划震住了,但看着百户大人那坚定而自信的眼神,再回想方才摧枯拉朽般的胜利,他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冒险的兴奋与对功勋的渴望取代。
“属下遵命!” 他抱拳领命,立刻去传达命令,组织士卒就地取材,加固黑风堡防御(作为临时据点),并派出哨探严密监视黑铁城方向。
很快,铁林堡的近百名将士,如同潜伏的猎豹,在这敌国境内,依托刚夺取的黑风堡,张开了致命的陷阱,静静等待着下一批猎物的到来。边关的平静,似乎要被陈虎豹这头闯入的猛虎,彻底搅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