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说那天喝多了,被人怂恿才去了张家村。”
“他还说自己什么都没干,被人发现之后就跑了,没想到会引起那么多误会。”
“他还说让我们放过他,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老三能说出这番话,应该是怕衙门,不然不会轻易认错。
“那张家那边怎么说?”
“张家公婆和张来根几个兄弟都来了,说这事对不住大丫,让她受委屈了,还说以后好好待她,绝不再提半句难听的话。”
陈大柱继续说:“张来根也开口保证,说日后要护着大丫,再也不让人欺负她,大丫跟他们回去了。”
陈冬生点了点头。
流言蜚语解释清楚了,张家人知道大丫的清白,只要有自己在,张家不敢欺负大丫。
李家村。
李老三跪在祠堂前,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族长当着全村人的面骂他,李老三低头瑟瑟发抖。
“混帐东西,做事之前不想想后果,那陈冬生是秀才公,说不定将来还是举人老爷,你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他。”
“你要想婆娘,自己攒钱娶就是,何苦去祸害人家清白,差点就闹出人命了。”
“好好的日子你不过,非要干下作事,害得我们李家村在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李老三的家人连声都不敢吭,邻居们都在对他们指指点点,家里的侄儿侄女们的婚事以后都得受影响。
李老三这脸丢光了,这还不止,张家村和陈家村的人,都看不起他。
等回到家里,李老头拿着棍子狠狠地抽在他身上,骂道:“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怂货,想婆娘想疯了,居然还敢跑到张家村去偷看。”
李老头一棍子打在他腿上,嘴里还骂着:“你以后就给我窝在村里,不许再出村,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子看见你就烦。”
李老三腿上的伤渗着血,被无数人指责唾骂,心里的怨气再也无处控制,腾的一下站起来。
“骂骂骂,你们就知道骂我,我变成今天这样子怪谁,还不是怪你们。”
李老头快被气疯了,“你自己没本事,怪谁都没用。”
李老三怒吼,“我把她娶进门,你们一个个都欺负她,让她干脏活累活,恨不能折磨死她。”
“娘,特别是你,为了打压她,还把什么鬼亲戚带回家,要不是你找的那个毒寡妇,我怎么会被人陷害欠下一屁股债,还把媳妇搞掉了。”
“要不是你们逼她走,我怎么会被人骂老光棍,我怎么会没儿子,都是你们害得,都是你们害得。”
李老三越说越气,跑进灶房拿起菜刀冲了出来,嘶吼道:“好好好,我碍你们眼,我死了你们就清净了,好,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刘氏尖叫:“老大老二,快拦着你们弟弟,别让他做傻事。”
还是李老大眼尖手快,拿着棍子打掉了李老三手里的菜刀,然后朝着他打了几耳光,“你个畜生,爹娘把你养这么大,你怪天怪地还怪到他们头上去了。”
李老三被打得眼冒金星,总算是清醒了。
他捂着脸,大哭不已。
他后悔了,不该签和离书,不该让大丫走。
一起长大的伙伴们,都有了婆娘孩子,只有他,被嘲笑是老光棍,连个孩子都没有,老了都没人送终。
他哪点不比张瘸子强,那样的瘸子都能有两个儿子,凭啥他就得孤苦一辈子。
想到了在张家村看到大丫还有几个孩子,如果当初没和离,那些孩子就是他的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当然,李家村发生的事陈冬生不知道,也不关心。
进入县学,再一次陷入到了疯狂的学习之中,他想明年参加乡试,在这之前,还有一关也很重要的考试,那就是科考。
只有科考成绩达到一等、二等,才有资格参加乡试。
当然,若是科考没能达到前列,还有两种考试,遗才试和大收试,这两种是补录考试,但录取名额极少,竞争很激烈。
若是连补录的考生都没能入选,要么一直困于县学,要么找其他出路,所以秀才到举人,是无数读书人迈不过去的坎。
陈冬生不敢有丝毫懈迨,每日鸡鸣即起,挑灯夜读至三更,经义、策论、诗赋样样不落。
去找周举人的次数更勤了,连臭棋篓子的周举人都嫌弃他了,原因无他,他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和周举人下棋的时候,招招杀机,用最快的方式结束棋局。
“不好玩,跟你玩棋越来越不好玩了,缺了雅兴。”周举人摆手不干了。
陈冬生想着还要继续找他请教程问,于是哄道:“要不这样,今年的休沐我都不回村了,专门跟您下棋,让您尽兴,陪您解闷,如何?”
周举人闻言哈哈大笑,指着陈冬生道:“你这小子,精明得很呐,不过也好,到时候专心陪老夫下棋,老夫指点你文章,一来一往,谁也不吃亏。”
陈冬生谦虚,“先生抬爱,还是学生占了大便宜。”
自此,陈冬生日日在县学苦读,休沐便陪周举人下棋,任由他悔棋耍赖,反正周举人怎么开心他怎么哄,把人都哄成翘嘴了。
初一、初十,十八这三日还是雷打不动找韩教谕请教,请教的问题越来越多,连韩教谕都有些招架不住,明里暗里提醒他少问些。
陈冬生装傻充愣听不懂,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该请教的问题一个不少,搞得韩教谕无奈叹笑:“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象你这样不知疲倦的学生,难道不觉得累吗?”
陈冬生笑了笑,只道:“学生愚钝,若不勤勉些,怕姑负了先生教悔。”
韩教谕摇头叹息,却也暗自欣慰。
十月的科考如期来临,陈冬生执笔从容,有种行很顺利的感觉。
科考成绩出来的时候,陈冬生考了第三名。
县学里也没引起多大波澜,主要是每次月考,陈冬生的名次都会提升,这次科考为第三名,好象也在意料之中。
而黄之龄几人,暂时还没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
“冬生,你是我见过运气和实力最强的。”黄之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