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名为“xq8370”的实验数据显示已经持续采集了整整72小时。
显示器的冷光刺得眼眶有些酸涩，尹希手边那杯苦得要死的饮料早就已经凉透，但她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数据流。
数据显示，报错是从凌晨2点13分开始的。
能量波动曲线突然在某个节点变得不对劲——不是规律性的高低起伏，而是整体数值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
“不会是哪个传感器模块出问题了吧？这部分我是让徐妍负责置办的，她一向挺靠谱的啊？”
尹希这么想着，操控着终端调用了备用通道的数据比对。
可第二组数据同样显示出了相同的趋势。
她皱起眉，调出能量交互的可视化模型。
原本应当呈现出“呼吸”般伸缩的能量云团，在三维图像中却像是一块正在收缩的漆黑物质，周围的能量线条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向内弯曲。
尹希输入了几个调试指令，模型不断放大，齐遥已经看不明白她到底在操作些什么了，只能从她的心声中解读一二。
“ xq8370周围的虚拟粒子流密度异常升高，不是因为它在散发能量或与周围发生能量交换。
“而是因为周边能量正在被它吞噬？”
吞噬。
这个词在尹希的脑中炸开。
“这种情况理论上不该存在的。根据既有理论， xq8370应该是一个稳定态的高能量储存核心，它的能量密度虽高，但不会主动侵蚀外界能量。”
尹希还在头脑风暴着，但此时此刻齐遥已经了然了眼下正在发生的事。
尹希所研究的这个所谓的能源，实则便是吞噬者在他们位面的雏形。
“怎么办粒子流方向、总能量值的下降速度，以及外围的扰动读数都很不妙。不管怎么看， xq8370都在以一个缓慢却不可逆的速度，将周围的能量全部吸入自身。”
尹希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几秒，背后却已经起了一阵凉意。
“冷静尹希，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是没用，她的心跳不断加快，呼吸也因此变得急促。
“如果数据属实，那么xq8370的研究不是一次能源突破，更有可能是一个无法预测后果的”
“灾难。
她咬住下唇，盯着屏幕上一条条冰冷的数字，随即揣上拿起平板和应急检测工具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尹希上了车，视野随之晃动转变，最终再次停在了一片黑暗的空地。
冬夜的风割在脸上生疼，但此时此刻的尹希显然是顾不上了。
她快步穿过空地，刷卡进入研究点所在的安全舱。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研究点中央， xq8370被固定在一圈多层防护的环形架内，外围悬浮着淡蓝色的能量护盾——那原本应该是安全线。
可此刻，那层护盾已经被侵蚀得发暗，边缘位置出现了不规则的塌陷，就像被什么缓慢啃食。
尹希的精神已然紧绷到了极点。
她迅速架起便携式探测器，启动扫描。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实况数据——吞噬速率比实验室监测到的还要高，能量密度在以稳定的速度消失。
护盾内部的环境扰动系数也在上升，像是被卷入某种微型黑洞的引力场。
“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内，防护护盾就会彻底崩溃。”尹希在脑海中迅速计算着，咬紧了下唇。
“如果xq8370会直接暴露在外界环境中，它甚至有可能继续吞噬空气、设施，甚至更远范围的能量源。”
想到这，尹希的胃部几乎搅作一团。
“如果把这些数据上报，整个项目一定会立刻被叫停。”
即便只是脑内的想法，她的声音却都已经颤抖了起来。
“不，不止是这样我的名誉、我迄今为止的科研地位，会没的，都会没的”
她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平板的边框，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颤。
“不，不是的一定是仪器的问题。”她喃喃着，仿佛这样说就能改变现实。
她反复调整探测器参数，更换备用传感单元，甚至调用了早期的冗余数据模块，可无论怎么做，结果都一模一样——吞噬的事实无可辩驳。
第28章
尹希像是被抽离了魂魄一般回到了实验室，她蜷缩在自己办公室的靠椅上，指尖神经质地反复抓挠着自己的小臂留下一道道红痕。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再反复查看数据。
绝望的情绪让她开始自我催眠。
“这是一场梦，对，我意识到了这是一场梦，那我就可以操控这个梦的可能性了！并且只要等醒来，一切就会好起来。”
她这么想着，但此时此刻没有谁能比齐遥更清楚事情残酷的真相。
这个什么xq8370 ，显然就是日后的“吞噬者”。
他能通过胸口的沉闷感受到尹希此刻的情绪，她是如此痛苦。
是了，她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也会第一时间辩驳自己自欺欺人的谎言。
“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她睁开了眼，最后狠狠在自己的胳膊上抓下一道血痕。
“只要泄密出一个字，我之前亲手点燃的火焰就会成为属于我的火葬场。”
尹希站起身，步子轻到像是踩在随时可能碎裂的冰面上。
“我都能想象那些营销号会写出什么样的推文啧。”
是啊，那些掌声会被舆论的巨浪拍成退潮后的泡沫，一触即逝。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尹希的步子依次亮起又熄灭，冷白的光照进眼中更是刺眼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