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为降低存在感必须减少情绪起伏,成为正式队员上场比赛后,他的眉眼更加冷淡,认真起更显得清冷凌厉。
大约几分钟后,我们走出道场,哥哥这时才说:
“要来帝光看看吗?”
四目相对,他停了几秒后,道:
“毕竟要待三年,多了解一下总是好的。”
“你觉得呢?”
第29章
我约微有些惊讶:
“我倒是没关系,但哥哥不是要训练吗?”
虽然最近没有正式比赛,但和其他学校之间有练习赛,他应该很忙才对。
“不会耽误训练和比赛。”
哥哥神情淡淡,递给我一根未开封的雪糕:“你想什么时候过来,我可以帮你申请入校。”
我接过后想了想:“周五下午可以吗?”
那天的课比较少。
哥哥眼眸微垂,轻轻嗯了一声:“比赛结束后,我会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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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到底没能按预期的时间去帝光。
原因是我发烧了。
哪怕只是低烧,但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哪都别去。
“你最近又熬夜了?”
哥哥将体温计放下,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平日显少有情绪波澜的眼眸里有了动荡。
我轻咳了两声:“以后会注意。”
我这些天在画机关设计图,加上昼夜温差大,往常这个时候我也容易感冒。
哥哥眸光落在我身上,没再说什么,而是翻出电话簿帮我向老师说明情况。
我看他似乎还准备跟帝光请假,便连忙出声阻止:“今天有比赛吧,我这不是高烧,休息一下即可。”
而且父母再过一段时间就到家了,不会出大问题。
哥哥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抬眸同我对视后,淡淡道:“厨房里有水煮蛋,酒精纱布和湿毛巾放你房间了。”
他声音微顿。
“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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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体质不算好。
从很早开始,一直是这样。
大病没有,小病时有时无。
前世,有一年爆发了严重的流感,许多人因此丧命,各家都煎起了汤药,再加上大饥荒,路上行人绝迹。
我自然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在外求学,于是收拾行李早早回家。
幸运的是,返程的路上我做好防护,并没有染病。
不幸的是,教内有染病者,我理所当然被传染了。
此事一出,我被我哥嘲笑了整整一年。
从此之后,我彻底养成了什么事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解决不了也绝不依靠旁人的习惯。
于是,第二年疫情再度爆发时,我硬撑着在深山老林里自行隔离,等流感控制住后,才与外界联系。
不过,由于我失联时间过长,以至于我哥怀疑我客死他乡,他都开始替我处理后事。
即便我“亡者归来”了,他也没什么反应,而是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眼底的笑意影影绰绰,不紧不慢道:
“几日后是你的葬礼,届时你要出席吗?”
“”
顺带一提,他那会儿还是人类。
由此可见,他当人的时候都阴间得如此不做作,那不当人后自然更上一层楼。
现在想来,我能全须全尾地活到十四岁,当真是生命的奇迹。
只是奇迹终究有限额。
命运只打算眷顾我十四年,并不打算保送我一生无忧。
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是,曾经有位神官断言我此生必然活不过十四岁,而我和我哥作为唯物主义者自然是一点没信。
毕竟神社太多、寺庙太多,骗子也太多,甚至我们的父母就是靠卖人设起家。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对方还真有几分本事,和我哥这种靠提供情绪价值来维持宗教收益的盗版神子一点都不一样。
这导致我后来一再可惜那位神官当初没有多透露一点信息,信息最好能具体到我哥在何年何月何日变成鬼,好让我能有个心理准备,可以提前收拾东西跑路。
可仔细一想,他就算透露了,我其实也不会信。
我见过太多被我哥忽悠的人,因此那时的我反诈骗意识空前高涨,高涨到无差别攻击的程度。
尤其可见,我会死于十四岁的冬至,真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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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榻榻米上,睡得迷迷糊糊,记忆昏昏沉沉。
有时候,记性太好,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前世今生的记忆混杂在一起,信息如火星般一点即燃,高速运转下,平行线汇集成相交线。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微凉的手轻碰了下我的侧脸。
眼皮很沉,我已经很难辨别为什么哥哥又回来了,习惯性地将脸侧过去,靠着他的手降温。
对方似乎停顿了下,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改为揉我的脑袋。
这让睡得不舒服的我有些不满。
这个动作会让我想起,前世我生病的时候,除了自己和佣人,没有人会照顾我。
我那时的哥哥只会屈指弹我的额头,来确认我是否需要葬礼援助。
大脑昏胀,我本能地将头偏开,不让他碰。
原先敷在额头的毛巾垂落,抽走它的人隐没在阴影中看不见表情,只是支着下巴,随手将毛巾扔在一边。
单手把玩着金属打火机,姿态懒散而随意。
我之前和炭治郎说过,我前世的哥哥抽烟喝酒传教,不是玩梗,而是现实。
我见过他抽烟的样子,淡白的烟雾模糊了五官,看不清情绪。
他不会逼我吸二手烟,也不会做作地将烟圈吐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