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扇面贴着我的手腕,带起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又沾到血了。”
卧室。
我倏然惊醒,抱着柴犬玩偶坐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起身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还是我自九岁之后,第一次梦见那么久的事。
大概是因为那个意义不明的雪糕。
我拿着水杯叹了口气。
世界意识就不能让没有特异能力的转生者转生到安全的世界吗?它是觉得我前世过得还不够刺激吗?
“怎么了?”
一道声音冷不丁出现,哥哥波澜不惊地站在我身后,同样拿着水杯,平静道:“你不喝吗?”
我:“我喝过了。”
总算体会到以前其他人说我存在感低的感觉。
哥哥抿了一口水,淡定道:“又做噩梦了吗?”
我垂着眼,看着杯中的倒影缓缓开口:“没有。”
不是噩梦,只是一段记忆罢了。
哥哥看了我几秒,蓦地说:“最近帝光有比赛。
比赛?
我怔了怔后,抬起头:“哥哥进入一军了?”
他嗯了一声:“前几天刚确定的。”
在体格没有质的飞跃的前提下,从三军到一军这代表着他开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绝技。
我:“比赛里能看到哥哥的绝技吗?”
哥哥顿了顿:“不算绝技,目前还没成型,只是些技巧。”
我:“那也很厉害了。”
我当初琢磨了一周都没有头绪。
哥哥摇了摇头:“队伍里比我厉害有很多。”
那五个人都有各自的特技,是真正的天才。
他看着我,淡淡道:“而且,你不是对篮球不感兴趣吗?”
“唔,我是对篮球不感兴趣。”
“但是——”
我靠着椅背想了想:“我想看看哥哥的篮球。”
《视线诱导的技巧》
之前,我在他的书架上看到了这本书,发挥这一技巧,需要利用自身稀薄的存在感。
存在感无法自主调节,我很好奇他要怎么应用在篮球上。
而且,这还是他加入一军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要是不能
正想着,哥哥微微俯下身,与我的目光对上,他不知何时放下水杯,小夜灯落了几道光在他侧脸,眼瞳在这种光影下显得尤为纯粹。
“别担心,会赢的。”
第16章
如果不是哥哥在比赛,我绝对不会踏入市体育馆。
倒不是因为体育馆里有什么妖魔鬼怪,而是——
我对身体对抗活动提不起兴趣。
篮球和剑道都属于这类竞技活动。
哥哥选择篮球,是一种以兴趣为导向的自主选择,而前世的我选择剑术,只是为了不被不讲武德的恶鬼创死。
曾经我与苍崎先生聊天,我问他修习剑术的最初动机是什么?他当时神色平静地说了一句:“加入鬼杀队的剑士,大多被恶鬼夺取过重要的人。”
听到这句话后,我想了一会儿,确定了一点。
我是属于那“大多”后的例外。
我对哥哥不满,与其说是不满于他吃掉我认定的「重要之人」,不如说是不满于他吃掉了我认定的「社会秩序」。
指出这一点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我哥。
那时,我坐在莲花池边将盒子沉进去,他并没有阻止,只是站在身后,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吧,她有重要到这种程度吗?”
我:“与是否重要无关,她的死亡本就不合理。”
哥哥垂着眼睫,低笑了两声后,才继续慢慢悠悠道:“说到底,你生气的只是我打破了你以往的认知体系,至于谁被我吃掉,在你看来,没有那么大区别。”
我略一思索,觉得我哥的结论有点轻率,于是转头反驳道:“不是。”
我承认我受他影响,在感情方面十分冷淡,但不代表我没有感情。
只是缺乏培养情感的土壤。
“我说错了吗?”哥哥把玩着折扇,慢条斯理道,“如果你和她是因为相处时间太短,没有培养出深厚情谊,那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够长了吧,虽然我的确不理解人类的情感,但至少能判断出,在这一方面,我们真的很像呢。”
他合上折扇,俯下身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唇角轻扬,目光意味深长。
“对你我来说,光靠血缘,就能是兄妹吗?”
-
体育馆。
“又得分了!”
“帝光这届一年级好强啊,真不愧是名门强豪院校。”
“等等,谁能告诉我,球是怎么从那个方向拐过去的?”
我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帝光篮球队各式各样的彩虹发色,再看看对面球队清一色的路人发色,不免唇角一扯:“这算是提前剧透比赛结果吗?”
既然不用担心会输,我就安心地将目光放在哥哥身上。
在其他观众眼中,第六人在球场上的存在感几近于零,他们更多是将视线放在王牌身上。
但我对篮球并不感兴趣,所以我关注的重点自然不是哥哥五颜六色的队友们,而是只聚焦于他的传球。
上半场比赛,他辅助其他成员,没有投篮,一直是单点拨球,眉眼在照明灯勾勒下看不太清。
就像是光下幻影一样。
中场休息期间,我起身去自动售卖机,正要投币,一瓶矿泉水映入视线。
我侧过身接过水,有些好奇:“下半场不用上场吗?”
哥哥面上波澜不惊,淡淡道:“不用,视线诱导有时限。”
他身上帝光的球衣还未换下,额前的碎发微湿,眼瞳匿藏着沉静的光芒,没有攻击性,反而有种格外的专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