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嘻在院中的葡萄藤上摘了颗已经熟透的葡萄,跑到灶台边,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塞进饕餮的嘴里,喜滋滋地问:“是不是很甜!”
确实很甜,嘴甜了,心也跟着甜了,入赘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了,饕餮侧头弯腰亲一口小嘻:“这里油烟大,去那边坐着吧,很快就能吃晚饭了。”小嘻便听话地跑回院中看蒋穹练剑,站在一旁猛猛鼓掌。
当时混沌把许青冥掳到隼无山上来,后面怕他山中的日子实在过于无聊,不仅买了一屋子的书,更是在院中摆了许多兵器,让许青冥闲来无事可以锻炼锻炼。某一日蒋穹瞧见了,便好奇地拿在手里舞动起来。他脑子记不起事儿来了,但是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只是把剑从剑鞘中拔出,剑尖一指,便开始被身体带着舞起剑来,此后蒋穹便喜欢上了,每日晚饭前都要在院中舞一会。
小嘻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蹲下来戳了戳躺在藤椅上看蒋穹的混沌,道:“其实哥哥一直都没变过,对吧,混沌哥哥。”
混沌盯着蒋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神情是只有面对蒋穹才有的柔和,他回道:“当然,不管是谁,他就是他,是人也好,是神也好,叫蒋穹也好,叫许青冥也好,即便如今神魂不全,但他就是他。
距他们离开天界已有一段日子,就在混沌准备要拖家带口外出找神魂的时候,时风和方夜阑带着及时雨来到了隼无山。
他们来的时候,蒋穹和小嘻正在书房里看画本。小嘻做事素来不太专注,他看一会儿手里的画本,便会抬头看看蒋穹,或者四处看看。所以当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便看到时风和方夜阑刚落在他们的院子里。小嘻立即便扔了手里的画本子,站起来冲到院子里去。
“阑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小嘻刚冲过去要抱住方夜阑,便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饕餮揪住了领口,提溜到了他的身旁,教训道:“表达热情言语即可,不必如此激动。”
方夜阑每次外出都会带着把折扇充当翩翩贵公子,他啪地一下把折扇打开,举着在胸前扇了两下,对饕餮的行为做出评价:“小肚鸡肠。”随后走过去抱住跟在小嘻后面从书房出来的蒋穹,抱完后搂着蒋穹发表重要讲话:“混沌就很大方,抱一抱怎么了。”蒋穹搞不清楚状况,便像个木头人站着没敢动弹,眨巴几下眼睛求助地看向混沌。
时风面色一冷,开口:“过来。”
方夜阑摇扇子的手便不动了,讪笑几声,乖乖从蒋穹身边挪回时风旁边站好。
混沌看到此景,颇为稀奇道:“这是有什么把柄被捏住了,这么听话。”
方夜阑臊眉耷眼地不愿多说一句,平日聒噪不已的人如今骤然变成了个哑巴。时风则在他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正事:“听饕餮说你们准备要去寻神魂,所以紧赶慢赶地终于把东西做好,就立即给你们送来了。”
时风摊开手掌,掌心上便出现一个玉白色的小珠子,解释道:“这是用蒋穹的一点灵力锻造出来的,灵力上会附着有神魂的气息,所以如果附近有蒋穹的神魂出现,它便会亮起,虽然没有办法具体指向,但至少能够缩小范围。”
混沌伸手接过玉珠,向两人郑重道了声谢。方夜阑不好意思地摆手道:“谢他就行了,主要是他想出来的法子。”
混沌笑道:“不仅这件事,许多事你们都帮了很大的忙,没有你们的话事情不会像如今这般顺利。”
“我与他本就是旧识,没成神前他也算是我的伯乐,总还是希望他能一切都好的。”时风看了蒋穹一眼,鲜少地调侃道:“毕竟我也算是被他忘了两次的人。”
方夜阑听见时风这话,在他旁边小小声地自言自语:“说得好像你暗恋蒋穹似的。”
时风收起脸上的淡笑,低头瞥了方夜阑一眼,语气不善:“我暗恋谁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连姻缘司的系统都不肯给我升级,我哪有那个时间去查你暗恋谁。”
“哈哈哈哈!”饕餮忍不住在一旁笑出声来。
时风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双手背在身后,复杂地看了一眼方夜阑,而后向蒋穹道了句先走了,便离开隼无山往天界去了。方夜阑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到这个面里不一的狠角色了,只能把气撒到大笑不止的饕餮身上:“笑够了没有,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小心他考核的时候给你穿小鞋。”
饕餮伸手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笑得没那么放肆了但还是难掩笑意:“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听天界其他人说你是个花心大萝卜,伤人无数,现在看来,感觉是谣言啊。”
这话方夜阑就不爱听了:“胡说,什么谣言,战绩可查!”他惦记着时风不知到底在气什么,怕真和自己有关的话,姻缘司的系统真的永无升级之日了,便火速道别离开了。
“怎么都走了啊,”小嘻失落道:“还想要阑哥哥在这陪我们玩几天呢。”
混沌伸手往小嘻头上轻叩一下道:“玩什么玩,明日我们也要出发了,今晚收拾收拾你要带的东西,别后面想要了又要买。”
出发前,混沌又去山下的镇上牵了一匹马回隼无山,往后多是要在商道上行走,总不好让饕餮一直变原形给小嘻当马用。饕餮这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总算是成功把穷奇骗去了妖兽司,暂时把活都丢给了他,不再需要隔三差五地便要回趟天界了。
第二天,混沌和饕餮把整理出来要带的行李都收到储物空间里去,小嘻蹲在鸡舍前面,伸手摸摸那只被他玩得最狠的老母鸡的鸡冠,嘱咐道:“你要好好地活着等我们回来哦!”老母鸡今天没再跳起来要啄他,低着头啄方才混沌刚洒的米粒吃,鸡头一点一点的,倒真像是在回应小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