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冥本就没有完全睡着,忽而房间里传来些声响,便把他弄醒了。他第一反应是要张嘴叫下人去看看,嘴张到一半,却突然完全惊醒过来,想着或许是咕噜回来了。
他赶紧从躺椅上爬起来冲进房间,一进去便看到一地的碎纸屑,还有春兰吩咐要他试一试的新郎喜服,如今已经变成了破布躺在地上。听到声音,咕噜坐在喜服上转过身来,爪子里还抓着已经变成布条的喜服。
许青冥张了张嘴,老半天才憋出一声:“咕噜。”
咕噜扔了手上的布条,从地上一跃而起就撞向许青冥的怀里,许青冥稳稳地接住它后,伸手把房门关上。
咕噜:“你不能成亲!”
许青冥:“你去哪儿了?”
一人一兽异口同声道,许青冥不想再同它吵,权当没听见它的那句话,欣喜地拿脸蹭了蹭咕噜的脑袋,问道:“你都去哪儿了,我找了几天也没找着。”
咕噜:“回隼无山了。”
许青冥:“隼无山那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吗?”
咕噜:“算是吧。
许青冥把它抱在怀里又摸又蹭舍不得放手:“那怎么又回来了?”
咕噜抬爪子把他的脑袋顶走,气到:“不回来你就要成亲了!”
许青冥再次见到咕噜,也不想再把它气走,妥协道:“你不想自己住便不住了,还睡我房里。”
咕噜听了这话,无语道:“我留在房里看你们交配啊。”
它话说得太糙,这词一出,让许青冥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兽类。他瞬间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喝道:“你说的什么话!”
咕噜:“难道不是吗?我都看过了。”它伸爪子指了指地上被它撕成碎片的画册子。
许青冥捡了几张碎纸起来,捏在手里看,虽然已经被撕碎,但不难看出画的是什么。他自小便对情爱之事不感兴趣,又常年外出征战,许是赵叔怕他对这方面知识欠缺,到头来伤了沈家小姐,特意给他准备的。
他跟拿了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扔了手上那几张碎纸,无奈道:“那你要怎样,左右你都不乐意。
咕噜从他怀里跳到地上,盯着他道:“我说了,我不要你成亲。”
许青冥:“”
咕噜:“为何一定要成亲。”
许青冥:“圣上御赐的婚姻,如何能违抗。我今日抗旨,明日便要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咕噜:“我不会让你死的。”
许青冥无奈道:“那将军府一众家奴呢,我不能让她们因为我而丧命。”
咕噜却道:“他们与我何干?我只要你不成亲。”
许青冥听完愣住,他想起来当初在庸城,咕噜也曾说过“他们和我有何关系,他们本该命绝于此”,他当时想,本就并无感情,庸城百姓的性命确实不该绑架到咕噜身上。可是如今,威胁到的是将军府众人的性命,他们曾一起生活这么久,咕噜竟也一点感情没有吗?
“畜生到底是畜生,许将军还是莫要太过亲近为好,别哪天畜生突然发狂,哪还管你是不是它的主子。”那日庸城的肉摊老板是这么说的。那时他听了这话只是生气,如今却觉着胆怯起来。咕噜现在尚且喜欢他,但或许哪天也会厌烦起他这个凡人来。
咕噜本不属于这里,是他强行把它带回来,留在身边。如今,它应该回到属于它的地方,而许青冥也应该一步步走完凡人皆要走的路。
许青冥:“你走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咕噜不可置信地盯着许青冥瞧,圆溜溜地黑眼睛探究地望向许青冥的眼底,企图从许青冥的眼神中找到一些它熟悉的东西,可惜没有找到。它想着许青冥或许因为自己说走就走的行为还没消气,便跳回他怀里,摊开肚皮,像往常一样撒娇。
这次,许青冥依然伸手接住了它,但却没有抬手摸它柔软的肚皮,他很坚决地道:“我会成亲,你也不该再留在将军府,你本就不爱待在这里,又何必勉强,你该回到让你舒服的地方去。”
咕噜的撒娇卖萌没有换来许青冥的妥协,它本就烦躁,脑中还一直挥之不去自己联想的许青冥同沈莺时在一起的画面,如今听着许青冥坚决无比地说会成亲,还要让它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于是彻底被激怒了。
第20章 和我成亲
咕噜逐渐开始变大,爪子长出利爪,嘴巴的獠牙变长,许青冥也不是没见过咕噜这副样子,却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眼见它变得越来越大,许青冥大喊道:“停下!”
此时的咕噜,头上的犄角已经把房顶顶塌,它的大半个头都露在了外边。许青冥看着房子似是要倒了,赶紧从窗边翻了出去。咕噜前爪在地上用力拍了一下,整个卧房轰然倒下。
将军府的下人们听到声音都跑了出来,当众人看到倒塌的房子,还有在废墟中的凶兽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春兰:“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
秋枝惊愕之后扯了扯春兰的袖口,小声道:“你觉不觉着它有点眼熟,长得有点像咕噜。”
咕噜从废墟中慢慢地走出来,每走一步感觉地面都要跟随着抖动一下。
许青冥被它逼着后退了两步,大吼道:“不要过来!你到底想干嘛!”
咕噜:“我要你不许成亲。”
这声音一出,众人都愣住了,他们第一次听见咕噜说话,一时间竟还反应不过来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直到有个人大喊一声:“妖怪啊!”府里的下人们纷纷抱作一团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