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陈长生睁开了眼睛。
岩穴外,荒原的风依旧呼啸,但频率似乎略有变化,多了几分尖锐的嘶鸣,仿佛在预告着什么。胸口的星核平稳地散发着温润的凉意,昨日的异动没有再次出现,但那指向东南方的微弱牵引感,如同烙印般留在感知深处。
经过一日两夜的全力调息,伤势已好了三成。背后伤口结痂牢固,内腑基本平复,断裂的肋骨在星力滋养下也开始愈合。最可喜的是,灵力恢复了约莫三成左右。虽然远未达到巅峰,但总算有了施展一些基本术法、短暂催动星隐遁的能力,配合手中锋锐的黑色矿镐,在这荒原上也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
他取出最后一点灰蓝苔藓和仅剩的半壶冷凝水,缓慢进食。苔藓苦涩的汁液滑过喉咙,带来微弱的生机与灵气。食物即将告罄,水源更是稀缺,必须尽快找到补充。
目光落在地上的矿坑地图上。东南方,风蚀峡谷。
该出发了。
他仔细收拾好所有物品,将地图贴身藏好,黑色矿镐握在手中。走到岩穴入口,侧耳倾听片刻,又透过缝隙观察外面。
天色依旧灰蒙,但比前两日似乎亮了一些,能见度稍增。远近并无异常动静。
他深吸一口带着沙土味的冰冷空气,侧身挤出岩缝。
腐骨荒原的清晨(如果这昏沉时刻能算清晨的话),气温更低,风中的湿气似乎重了一分,但那种腐蚀性的能量依旧存在。陈长生将一丝灵力覆于体表,形成最基础的防护,同时尝试感应星核。星核之力自然流转,与体表灵力结合,竟使得那层防护微光中带上了一丝清冷的星辉,对荒原浑浊灵气和蚀风的抵御效果似乎增强了不少。
“星力果然有用。”陈长生心中微定,选定东南方向,开始前行。
他不再沿着明显的、可能被土着骑士使用的“路径”(如果有的话),而是选择在砾石堆、低矮怪树丛、以及地形起伏的背风处穿行,尽可能利用地形隐藏身影。脚步放得很轻,神识谨慎地维持在身周数丈范围,主要依靠双眼和双耳警戒。
荒原并非死寂。走出岩丘范围不久,他就目睹了一场小型的猎杀。
一只形似野兔、但浑身长满尖锐骨刺的小兽正在啃食一株灰黑色怪树的根茎,突然,旁边一片看似平坦的黑色沙地猛然塌陷,一张布满利齿、黏糊糊的巨口破沙而出,瞬间将骨刺小兽吞没!沙地迅速合拢,只留下一个浅坑和几缕飘散的骨刺。
陈长生心中一凛,脚步更缓,更加注意脚下地面。那潜伏的捕食者气息隐晦,若非亲眼目睹,他之前的神识扫过都未必能立刻察觉。这腐骨荒原,危机四伏,不仅来自看得见的猛兽和土着,更来自脚下、阴影中无处不在的潜伏者。
他更加小心,遇到可疑的地面或阴影,宁愿绕远路。
前行了约莫十里,地势开始出现缓慢的下降,黑色砾石逐渐被一种暗红色的、更为细碎的砂土取代。空气中那股硫磺混合金属锈蚀的“蚀风”气味明显加重,皮肤传来的刺痛感也随之增强。星力护罩消耗的速度加快了些许。
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低洼地带。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大的宽逾丈许,小的仅容一指。裂缝中不时涌出淡淡的、带着荧光的黄绿色雾气,接触空气后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显然含有剧毒或强腐蚀性。
地图上对此处有标注:“裂毒谷地,蚀风之源,绕行。”
陈长生停下脚步,观察地形。裂谷地带蔓延极广,一眼望不到头,直接穿越风险太大。绕行的话,需要向东北或西南方向偏离主要路线很远,而且不确定是否会遇到其他危险。
他正权衡间,胸口星核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之前牵引感的悸动。这次不是指向远方,而是……指向脚下偏左前方,一处不起眼的、被两块巨大暗红色岩石半掩着的裂缝?
那悸动非常短暂,一闪而逝,若非陈长生时刻分神关注星核,几乎会错过。
“下面有东西?”陈长生眼神微凝。是星核感应到的同源之物?还是某种能引发星核共鸣的矿物或环境?
他谨慎地靠近那处裂缝。裂缝宽约尺许,深不见底,有淡淡的、比周围稀薄许多的黄绿色毒雾缓缓飘出。两块暗红岩石如同门户般挡在两侧,形成一个小小的、相对隐蔽的凹处。
陈长生没有贸然探头。他捡起一块碎石,投入裂缝。
“哒……哒哒……哒……”石子碰撞岩壁的声音向下传递,很快变得微弱,最后消失,似乎很深。
等待片刻,并无异常。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块之前收集的、受魔气污染较轻的矿石(已无他用),用布条缠好,点燃。矿石燃烧发出黯淡的红光,他将其垂入裂缝。
借助微弱的光芒,他看到裂缝下方数丈处,岩壁向内凹进去一块,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上,似乎堆积着一些东西?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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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那平台位置,毒雾似乎异常稀薄,几乎看不到。裂缝中涌出的毒雾,仿佛被某种力量排斥或吸收了?
星核的微弱悸动,似乎就源自那个平台方向。
机遇往往伴随风险。这裂缝看似危险,但下方平台似乎有异常,且可能暂时避开毒雾。
陈长生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他需要资源,需要了解这片荒原,星核的感应或许能带来转机。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手中的矿镐,小心一些,下去查探一番应该可行。
他将粗布绳再次取出检查(虽然简陋,但还算结实),一端牢牢系在黑色矿镐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然后,他将矿镐用力楔入裂缝旁一块坚实的岩体缝隙中,作为固定点。
准备妥当,他手握布绳,慢慢滑入裂缝。
下降过程中,他全身戒备,星力护罩催发到目前能维持的极限,同时屏住呼吸,尽量减少毒雾吸入。毒雾接触护罩,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被星力缓缓消融,但护罩的消耗也在加快。
很快,他降到了那个平台上方。平台约莫桌面大小,表面相对平整,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类似骨粉的沉积物。平台上,果然堆着一些东西!
几具早已完全白骨化的骸骨,保持着蜷缩或倚靠的姿势,衣物和装备早已风化殆尽,只剩下一些金属部件的锈渣。骸骨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生前中了剧毒或受到严重侵蚀。
但在这些骸骨中间,陈长生看到了吸引他下来的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通体呈现深邃暗蓝色的晶体,半埋在骨粉中!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点,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纯净清凉的星辰之力!正是这股力量,驱散了平台周围的毒雾,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小小空间!
“星辉石?还是……某种蕴含星辰之力的特殊结晶?”陈长生一眼就认出,这晶体蕴含的力量属性,与自己的寒渊星核同源!难怪星核会产生感应!
他心中一喜,但动作依旧谨慎。先观察四周,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特别是检查骸骨和平台边缘是否有残余的陷阱或毒虫。
确认安全后,他才小心地踏上平台,走到那块暗蓝色晶体旁。
靠近了,更能感受到晶体散发的清冷星力。这股力量虽然微弱,但异常精纯,对他的星核和恢复都有裨益。而且,晶体本身也是极好的炼器或布阵材料。
他俯身,准备拾取晶体。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晶体的刹那——
“嗡……”
胸口星核猛然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悸动传来!与此同时,手中的黑色矿镐也微微发热,镐身上那个简单的交叉镐锤徽记,竟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黯淡流光!
陈长生动作瞬间僵住!
不对!有危险!
他几乎想也不想,星隐遁瞬间发动,身体向后暴退!同时,手中矿镐下意识地朝着前方骸骨堆横扫而去!
“咔嚓!”
矿镐击碎了数根骸骨!而就在骸骨碎裂的粉尘扬起的同时——
“咻!咻!咻!”
三道细如牛毛、颜色与周围骨粉几乎完全一致的灰白色细针,从骸骨堆下方、晶体旁边的缝隙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陈长生的面门、胸口和小腹!
若非星核预警和瞬间暴退,这三针恐怕已经命中!
细针射空,打在后方岩壁上,发出“噗噗”的轻响,竟然直接没入坚硬的岩体半寸有余!针尖处,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陈长生惊出一身冷汗,后背伤口都因瞬间发力而隐隐作痛。好阴险的布置!将珍贵晶体作为诱饵,隐藏在骸骨之中,设下触发式毒针机关!若非星核与矿镐的异常反应警示,他此刻恐怕已经中招!
他不敢再轻易靠近骸骨堆,而是用矿镐远远地拨弄,仔细检查。
又触发了两处不起眼的小机关(毒蒺藜和腐蚀液喷口),都被他小心避开。
彻底清理后,他才再次上前,拾起了那块暗蓝色晶体。
晶体入手冰凉,内部的银色光点仿佛会呼吸般明灭不定。星核传来清晰的“渴望”与“愉悦”感,仿佛遇到了同源的美味。
除了这块星力晶体,陈长生还在骸骨堆下方,发现了一个锈蚀严重、但材质特殊的小铁盒。铁盒用某种类似蜡的物质密封,虽然年代久远,但内部似乎保存完好。
他将晶体和铁盒都收起。又检查了几具骸骨,在他们指骨或肋骨下,发现了几枚同样印着交叉镐锤与山峰图案的金属钱币,以及一两块品质不错的黑纹钢碎块。看来,这些死者很可能也是黑岩矿坑的矿工,或许是在多年前的某次逃亡或探索中,误入此地,不幸身亡,留下了这些遗物。
陈长生对着几具骸骨简单一礼,算是感谢他们“留下”的馈赠,也警示自己荒原的险恶。
他不再停留,拉着布绳快速返回地面。将矿镐拔出,收起布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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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星力晶体,算是意外之喜。但他没有立刻研究或吸收,此地不宜久留。
他继续绕行裂毒谷地,选择了向东北方向偏离一段距离,寻找相对安全的通道。绕行花费了比预期更多的时间,直到天色再次变得昏黄(难以判断具体时辰),他才终于绕过了那片危险的裂谷地带,重新校正方向,朝着东南方继续前进。
此时,他已经深入荒原近百里。地形开始变得起伏,出现更多风化的岩柱和深沟。空气中的金煞之气越发浓烈,风声也变得更加尖锐古怪,有时如同鬼哭,有时如同金铁交鸣。
前方,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排参差不齐、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黑色阴影。
风蚀峡谷,快到了。
而就在陈长生准备寻找今晚的过夜地点时,他忽然听到风中,隐约传来了不同于风声的声响。
是金属碰撞声?还有……压抑的、充满痛苦的闷哼?
声音来自左前方,一处较深的干涸沟壑方向。
陈长生眼神一凝,立刻伏低身形,借助岩柱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摸去。
【叮!离开藏身岩丘向东南探索,途中遭遇荒原潜伏猎杀,谨慎绕行危险裂毒谷地。因星核感应,于裂缝平台发现蕴含星辰之力的暗蓝晶体及矿工遗物,险遭隐藏毒针机关暗算,凭借星核预警与敏捷反应化险为夷。获得星力晶体、密封铁盒等。继续前行接近风蚀峡谷区域,于夜间听闻沟壑方向传来异常声响。行为评价:胆大心细,善用星核感应,于险境中觅得资源,警惕性高。奖励:获得星力晶体(可辅助修行或炼器),获得未知铁盒,对荒原危险认知加深。状态:伤势恢复近半,灵力恢复约三成,抵达风蚀峡谷外围,发现异常情况需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