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煞长老裹挟着刺骨寒意的神识,如同最严苛的梳子,一遍又一遍地掠过冰崖周围的每一寸冰壁、每一条缝隙。他脸色铁青,眼中寒芒闪烁,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喷薄而出。
煮熟的鸭子飞了!不仅飞了,还当着他的面,利用那枚至关重要的“寒渊星核”制造混乱,硬生生从他眼皮底下传送遁走!更可气的是,传送的终点明明就在这附近,可无论他怎么搜寻,甚至动用了“玄冥搜魂术”这等对神魂负担不小的秘法,都捕捉不到那小子一丝一毫的鲜活气息!
只有那冰洞入口处残留的、极其微弱且迅速消散的传送波动,以及洞内弥漫的、混合着血腥、冰寒、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他手下令牌都微微共鸣的奇异冰冷波动?
“这波动……”冰煞长老停在那被陈长生重新冰封过的通道入口前,眉头紧锁。这波动很淡,很杂,有那小子自身灵力的残留(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可辨),有星核爆发后的余韵,有玄冥封禁的气息,还有一种……类似于他们玄冰狱高层令牌、但又似乎更加古老精纯的冰冷道韵?几种气息混合在一起,又被此地浓郁的天然寒气覆盖,形成了完美的伪装。
“长老,此地除了这个被重新封住的洞口,并无其他异常。那小子会不会已经通过别的路径逃了?或者……”一名金丹后期手下迟疑道。
“或者什么?”冰煞长老冷冷瞥了他一眼。
“或者……他已经重伤不治,就死在这洞口附近,气息被彻底掩盖了?”另一名手下猜测。
冰煞长老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那小子命硬得很。能在冥骸星神的遗骨下夺走星核,岂会轻易死去?他一定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隐匿起来了,就在这附近!甚至……可能就在这冰洞里面!”
他再次看向那个被冰封的入口,眼神阴鸷。强行破开不难,但万一打草惊蛇,或者里面有什么陷阱……那小子狡猾得很。
“你们二人,守在此处,布下‘玄冰锁界阵’,将此地方圆十里彻底封锁!连一只冰蚁都不能进出!”冰煞长老下令,“老夫要去周围更远处查看,是否有其他隐匿出口或传送残留。另外,传讯回狱中,将此地坐标和情况详细禀报,请求调派‘破禁梭’和更多人手!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和星核找出来!”
“是!”两名手下立刻领命,开始布置阵法。
冰煞长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看似普通的冰封入口,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冰原更深处掠去。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长期的准备。那枚“寒渊星核”,对玄冰狱、对他本人的道途,都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
……
冰洞深处。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地底深处偶尔传来的、冰层自然挤压的“嘎吱”声,以及冰洞顶部凝结又滴落的水珠声,提示着光阴的流转。
陈长生蜷缩在洞壁角落,被一层厚厚的、由自身血污、冰尘、以及那几种力量气息自然混合形成的暗红色冰壳包裹着,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冰茧。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心跳也缓慢得如同冬眠的龟蛇,生命体征降到了最低点。
然而,在他体内,一场无声而缓慢的修复与演变,正在那微妙的平衡下悄然进行。
寒渊星核虽未主动释放力量,但其本身的存在,就如同一个最精纯、最本源的冰魄与星辰之力源泉,自发地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辐射。这股辐射,与他体内残存的混沌星芒、玄冰灵力、“冰魄星核”火星,以及渊钥碎片的气息,形成了一种缓慢的共振与滋养。
最先恢复活力的,是《星辉凝神诀》淬炼过的坚韧神魂。虽然受创严重,但在那丝星核的纯净星魄之力辐射下,如同干涸大地得到最细腻的春雨滋润,破碎的识海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弥合,黯淡的魂丝重新泛起微光。昏迷中的意识,也开始从一片虚无的黑暗中,逐渐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光亮和……痛楚。
随之而来的,是剧痛。全身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左臂冰封失去知觉的麻木与深处刺痛,右脚踝被封禁之力侵蚀的阴寒与骨骼碎裂的锐痛……这些痛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刚刚复苏的意识,几乎要让他再次陷入黑暗。
但这一次,他的道心未曾动摇。“冰火问心”中淬炼出的坚定意志,如同一块亘古不化的礁石,稳稳地承接着痛苦的冲刷。他没有试图抗拒或逃避痛苦,而是以最冷静的“观察者”心态,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处创伤,引导着那缓慢滋生的、微弱的混沌星芒与玄冰灵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一点一点地修复最关键的经脉节点,尤其是连接心脉、丹田与识海的主干经脉。
这是一个缓慢到令人绝望的过程。每一丝灵力的调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心无旁骛,如同在废墟上重建家园,专注而执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天。主干经脉终于被勉强连通,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但足以维持最低限度灵力循环的通道。丹田内近乎枯竭的混沌星辰金丹,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旋转,吸收着洞内稀薄的灵气与星核散发的微辐射。
有了灵力循环的支持,修复速度开始加快。他引导着新生灵力,优先处理侵入脚踝的“玄冥封禁”。这股力量阴寒歹毒,如同附骨之疽,极难祛除。他尝试以混沌星芒包容化解,以玄冰灵力同化牵引,效果甚微。最终,他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引动了体内那点与星核同源的“冰魄星核”火星。
幽蓝的火星接触到玄冥封禁之力,并未激烈冲突,反而如同水滴融入油污,开始缓慢地、一点点地将其“溶解”、“吸收”!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有效!封禁之力开始松动。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忽视左臂的冰封。那并非简单的冻结,而是蕴含着星核爆发时部分狂暴冰魄之力的结晶。他尝试以玄冰真罡沟通,却发现难以撼动。直到他将一丝“冰魄星核”火星引导至左臂,那幽蓝冰晶才微微震颤,与火星产生共鸣,冻结之力开始缓缓内敛、沉淀,虽未完全化解,但至少手臂恢复了部分知觉和控制,不再像一根冰棍。
处理这两处最棘手的伤势,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心力。期间,他对外界的感知也逐渐恢复。他能隐约“听”到洞外远处,那若有若无的、属于玄冰锁界阵运转的冰冷波动,以及偶尔掠过的、强横的神识扫视。
冰煞长老果然没走,还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这并未让他惊慌,反而更加沉静。敌人未走,意味着他暂时是安全的——对方并未找到他。而他,需要利用这宝贵的时间,恢复更多的力量。
他不再急于祛除所有伤势,而是开始尝试主动沟通、引导怀中那枚沉寂的寒渊星核。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粗暴刺激,而是以最温和的意念,如同向一位沉睡的巨人低语,通过体内那点“冰魄星核”火星和渊钥碎片作为桥梁,传递着自身的混沌道韵与“冰火问心”后对冰火平衡的感悟,表达着尊重与合作的意愿。
星核依旧沉寂,但那种拒人千里的排斥感,似乎减弱了一丝。偶尔,会有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冰魄星力,如同馈赠般,顺着火星与碎片的联系,流入他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金丹与法相。
这股力量虽少,却品质极高,对他的恢复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玄冰气海逐渐充盈,玄冰法相虚影重新凝实,甚至变得更加剔透,隐隐有星光流转。混沌星辰金丹也在这种高品质能量的滋养下,不仅恢复,似乎还变得更加凝练、深邃,旋转间带起的混沌星芒,包容性似乎更强了。
他的气息,开始从濒死的微弱,逐渐变得沉凝、悠长。但他依旧将大部分气息死死锁在体内,与体表那层混合冰壳、以及洞内环境融为一体。在外界感知中,他依旧是那块不起眼的、带着陈旧血气与混乱冰冷波动的“冰岩”。
终于,在某一刻。
陈长生紧闭了不知多久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睁开了眼睛。
眸中,没有精光四射,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历经劫波后的沧桑。左眼深处,那点暗金火星与冰蓝幽光交融;右眼深处,混沌之色更加浓郁。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感受着体内虽然远未恢复巅峰、但已经重新构建起完整循环、并且潜藏着更深厚力量根基的状态。
灵力恢复约三成,肉身伤势好了六成,神魂恢复七成,左臂冰封化解大半,右脚封禁祛除了近半,最关键的经脉网络已基本贯通。
更重要的是,他与寒渊星核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联系”与“默契”。星核不再仅仅是暴烈的外来力量源,更像是一个沉寂的、但可能被唤醒的盟友。
他缓缓坐起身,体表的暗红冰壳“咔嚓”碎裂剥落。他低头,看向静静躺在左手掌心、此刻光华内敛如深蓝宝石的寒渊星核,又看了一眼旁边灵光尽失、布满裂痕的传送金属板。
冰煞长老的封锁还在。星核在手,但如何使用,前路何方?
他的目光,投向冰洞入口方向,又仿佛穿透冰壁,望向那冥冥中与自己有着“玄冥封禁”因果联系的冰煞长老。
“想要星核?”陈长生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就……亲自来拿吧。”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彻底解决体内的隐患,并给那位阴魂不散的长老,准备一份“惊喜”。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全力炼化脚踝剩余的封禁之力,同时更深入地感悟、调和体内新生与旧有的力量,尤其是那枚静静躺在掌心,蕴藏着无穷奥秘与可能的——寒渊星核。
冰洞,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中,蛰伏的不再是濒死的伤者,而是一头正在舔舐伤口、磨砺爪牙,准备给予猎人致命一击的……凶兽。
【叮!于深度昏迷与重伤中缓慢苏醒,凭借星核微辐射与自身功法初步修复关键伤势,恢复部分行动力与战力。与寒渊星核建立微弱联系与默契。察觉冰煞长老布阵封锁。行为评价:坚韧不拔,于绝境中默默恢复,初步掌控危局。奖励:伤势大幅好转,灵力、肉身、神魂初步恢复,与寒渊星核关系改善,获得在封锁下周旋的资本。状态:灵力恢复约三成,综合战力约金丹初期,身处封锁,手握星核,准备进一步恢复并筹划反击/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