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码头,“海狼号”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色巨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船体上遍布着各种兵器划痕与法术灼烧的印记,无声地诉说着它经历过的风浪与厮杀。
陈长生收敛气息,将修为稳固在筑基初期,登上了连接码头与船舷的跳板。
甲板上已有十几名修士,修为多在筑基期,仅有少数几个炼气大圆满,显然是负责杂役的。这些修士大多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带着常年在海上搏杀特有的煞气与警惕。他们或独自擦拭兵器,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目光在每一个新登船的人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
一名独臂老者,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船长服,正坐在一个木桶上,叼着烟斗,面无表情地听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汇报。这独臂老者气息深沉,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想必就是“海狼号”的船长。
“姓名,修为,擅长。”管事抬头看了陈长生一眼,言简意赅。
“陈长生,筑基初期,略通阵法、遁术,对灵气感知尚可。”陈长生报出早就想好的说辞,低调但也不算毫无用处。
管事在玉简上记录了一下,指了指旁边:“去那边等着,人齐了船长有话要说。”
陈长生走到一旁,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默默观察着船上众人。
他发现,这些修士隐隐分成几个小圈子。有一伙人围着一名身穿蓝色法袍、手持水晶球的女子,那女子应该是擅长水系法术的修士。另一伙人则簇拥着一名背着药箱、面容和善的老者,显然是队伍里的医师。还有几个像他一样的散修,各自为政。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登船。此人一身锦袍,腰缠玉带,手持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与浮躁,修为也是筑基初期。墈书君 首发他一上船,那目光就肆无忌惮地扫视全场,看到那蓝袍女修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啧,怎么还有个小白脸?”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汉子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满是不屑。
那锦袍公子似乎听到了,冷哼一声,却没发作,而是径直走向那独臂船长,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晚辈赵乾,见过袁船长。家父赵昆,托我向您问好。”
独臂袁船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态度不冷不热。
但那管事的态度却热情了不少,连忙招呼道:“原来是赵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赵乾得意地瞥了那刀疤汉子一眼,摇着折扇,走到了离袁船长较近的位置站定,目光时不时瞟向那蓝袍女修。
“关系户”陈长生心中了然。看来这赵乾的父亲(赵昆)应该有些来头,能让海狼号给几分面子。这种人在探险队伍里,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再无新人上船。袁船长站起身,敲了敲烟斗,甲板上顿时安静下来。
“人齐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子是袁罡,海狼号的船长。废话不多说,此行的目的地是风暴海边缘,目标是探寻‘水府仙踪’的线索。风暴海是什么地方,你们既然敢来,心里都有数。”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在船上,老子的话就是规矩!谁敢内讧、不听号令,别怪老子把他丢海里喂鲨妖!找到东西,按事先说好的规矩分。若是有人想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金丹期的威压稍稍释放,顿时让所有筑基修士感到呼吸一窒,脸色发白。
“都听明白了?”袁罡冷声道。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包括那赵乾,此刻也收敛了傲气。
“开船!”
随着袁罡一声令下,庞大的海狼号升起风帆,船身符文亮起,在没有任何桨橹划动的情况下,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望海城港口,冲向那蔚蓝而未知的无垠海。
海风猎猎,吹动着陈长生的衣袍。他靠在船舷边,望着逐渐缩小的望海城,以及前方一望无际、偶尔有巨大海兽脊背浮现的浩瀚海洋,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
这茫茫大海上,岂不是他这只“海陆两栖老六”发挥的绝佳舞台?
航行初期风平浪静。修士们大多在船舱内自己的房间打坐,或者到甲板上透气,彼此间依旧保持着距离。
陈长生大部分时间也待在分配到的狭小船舱里,继续修炼《混元一气诀》和练习那坑爹的《缩地成寸(残)》。在相对平稳的船上,他施展起来倒是比在陆地上稳当了一些,至少不会轻易撞墙了,但距离和精度依旧感人。
偶尔,他也会到甲板上,与那蓝袍女修(名叫苏澜)和那位老医师(人称温老头)交谈几句,混个脸熟。苏澜性子清冷,但对海域和水系法术见解独到。温老头则颇为健谈,医术看起来也确实不错。
至于那赵乾,则像个花孔雀一样,时不时在苏澜面前晃悠,卖弄一些浅薄的法术见识,或者炫耀他带来的各种华而不实的法器,惹得苏澜频频蹙眉,其他修士也暗中鄙夷。
!这一日,海狼号航行到一片雾气渐浓的海域。据船员说,这片区域常年有雾,偶尔会有低阶海妖借着雾气袭扰船只。
果然,入夜之后,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十丈。船上的警戒阵法亮起柔和的光芒,船员和修士们都提高了警惕。
陈长生正在舱内打坐,忽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敌袭!是雾隐水母群!”船头传来了望员急促的呼喊。
紧接着,船体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同时传来“滋滋”的腐蚀声!
陈长生立刻冲出船舱来到甲板。只见浓雾之中,无数半透明、散发着微弱磷光、触手长达数丈的水母,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用触手缠绕船体,分泌出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黏液,船体的防护光罩正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些“雾隐水母”单体实力不强,大约相当于炼气中后期,但数量极其庞大,密密麻麻,杀之不尽!
“所有人,攻击水母,保护船体!注意别被触手缠住,黏液有腐蚀和麻痹效果!”袁罡船长沉稳的声音响彻全船,他本人则站在船首,并未出手,显然这种场面还不需要他这金丹修士亲自动手。
甲板上的修士们各显神通。剑光、火球、风刃、冰锥各种法术光芒亮起,不断将靠近的水母炸碎或击退。
苏澜挥舞着水晶球,引动周围水汽,化作无数锋利的水箭,精准地射向水母的核心,效率极高。
温老头则游走在甲板上,给一些不小心被黏液溅到或者被触手擦伤的修士治疗。
陈长生也混在人群中,装模作样地施展着一些普通的水系、火系基础法术,攻击着水母,表现得中规中矩,既不出彩,也不拖后腿。
那赵乾却似乎想在苏澜面前表现,祭出了一柄金光闪闪的飞剑,剑光倒是颇为凌厉,斩断了不少水母触手。但他显然缺乏实战经验,只顾着攻击,忽略了防护和走位。
一只水母悄无声息地从他侧后方的雾气中钻出,长长的触手如同鞭子般抽向他的后背!
“赵公子小心!”旁边有人惊呼。
赵乾闻声回头,看到那袭来的触手,脸色一白,竟有些手忙脚乱,飞剑回防慢了一拍!
眼看那带着腐蚀黏液的触手就要抽中他,这要是被缠上,少不了要脱层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不远处的陈长生,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可能是一段被击断的缆绳)“绊”了一下,“哎呦”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踉跄了一步。
好巧不巧,他这一步,正好撞在了那只偷袭赵乾的水母侧面!
“噗嗤!”
陈长生“慌乱”中挥出的一道微弱水刃,“恰好”斩在了那水母最脆弱的连接处,将其触手齐根斩断!
黏糊糊的触手掉在甲板上,兀自扭动。赵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陈长生则“惊魂未定”地站稳,对着赵乾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后怕”的笑容:“赵公子,没事吧?刚才差点摔一跤”
赵乾惊魂甫定,看着地上扭动的触手,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陈长生,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事,多谢陈道友出手相助。”
虽然他总觉得刚才那一下有点太“巧合”了,但对方确实救了他,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说什么。
【叮!成功利用“意外”救下关系户,降低其潜在敌意。行为评价:润物细无声的交涉老六。奖励:人际关系处理能力微幅提升,赵乾好感度+5(警惕度+10)。】
陈长生心中暗笑,深藏功与名。他可不是真想救这草包,只是不想这关系户太早出事,免得引来袁船长不必要的关注,或者打乱队伍平衡。顺便,还能赚点系统奖励。
经过一番战斗,雾隐水母群终于被击退。海狼号虽有损伤,但并无大碍,继续在浓雾中破浪前行。
经此一役,陈长生在船上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至少没人把他当成纯粹的累赘了。
他望着前方似乎永无止境的浓雾,以及雾霭深处隐约传来的、更加危险的海兽气息,知道这趟海上之旅,才刚刚开始。
“水府仙踪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适合‘老六’发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