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渡眼框微红。
自从爸妈去世后,她深切地体会到自己成了孤儿。
当时大伯一家很怕她缠上他们,给了她一千块钱就打发了她,后来连她的电话都不接。
顾妈妈却亲自把她接到了北城,对她敞开怀抱。说顾妈妈是她的第二个母亲,一点也不为过。
其实顾妈妈的心思她是明白的,顾妈妈当她当亲生女儿,怕她遇人不淑,又怕她嫁给其他男人没办法就近照顾她,又怕她过得不幸福,才会极力撮合她和顾家三兄弟。
可感情的事从来勉强不得,她对顾家三兄弟没有想法,那三兄弟同样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我大学毕业了,也已经工作了。我虽然搬出去住,但周末还会回来看顾妈妈。而且我也长大了,早该独立,顾妈妈让我搬出去好不好?”柳渡语带恳求。
李翘竹却抹起了眼泪,一点也不想放孩子离家。
可她也知道,孩子确实长大了,已经22岁,她有自己的想法,将来可能也会遇到适合她的人。
这几年是她肩挑担子一头热,可是孩子们都不愿意。
“一定要搬出去吗?”李翘竹哽声问完,又抱紧了柳渡,“可是我舍不得。”
柳渡也忍不住哭了。
两人抱着哭了一会儿,最后柳渡还是说服了李翘竹。
顾回下楼时,就看到李翘竹眼框微红的样子:“爸惹妈不高兴了?”
李翘竹看到顾回这张脸气不打一处来,都是她这几个不中用的儿子,连一个女人的心都拴不住。
指望他们能留住小渡,得等到下辈子。
她恶狠狠地瞪一眼顾回,随后气冲冲地走远。
顾回一脸莫名,他不知道母亲大人生的哪门子气,他做了什么让李女士这么不高兴。
刚才见到柳渡,李女士不是很高兴吗?
顾震远看到妻子红着眼的样子,还以为是三个儿子又惹她生气,直到李翘竹说小渡那丫头要搬出去住。
顾震远听后反而笑了:“我觉得这反倒是好事。”
李翘竹不明所以:“怎么会是好事?我本来还想着他们朝夕相处,总能处出感情,如果小渡搬出去住,那以后就没办法培养感情。”
“不破不立,小渡如果搬走了,可能反而能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的心。如果他们三个还是不喜欢小渡,那咱们做家长的也该放手。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李翘竹听后壑然开朗,觉得老头子说的话也有道理。
可是说真的,她还是舍不得小渡搬出顾家。
顾回因为跟李翘竹说好了,星期六就搬走。
她怕顾妈妈看到她离开伤心难过,索性天还没亮就提着行李箱打算离开。
佣人蒋姨看到她一大早出门很是意外,尤其还看到她提着两个大的行李箱,更加吓得不轻:“小姐一大早要去哪里?”
“蒋姨,我搬出去住,跟顾妈妈说好了。因为东西多,才打算早点搬过去。”柳渡怕蒋姨一惊一乍,惊醒还在睡梦中的顾家人,选择说实话。
蒋姨吓了一跳:“夫人真知道小姐要搬出去住?”
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柳渡莞尔一笑:“真的知道,我不是离家出走。我现在有工作,也长大了,哪能一直住在顾家。”
如顾复所言,顾家再好,她也不能一直贪恋顾家的温暖,是时候走出去,独立自主。
蒋姨一听眼框红了,但也不好说什么。
柳渡不喜欢离别的情景,她怕看到顾妈妈哭的样子,就象四年前她不喜欢死别是一样的。
其实早在爸妈去世的时候她就长大了,那时她已看尽人情冷暖,她远比顾妈妈以为的要早熟。
别过蒋姨后,她叫的网约车也到了。
临走时,她不舍地多看了两眼顾家别墅。以后再回来这里,就不再象以前那样的心情了吧。
等柳渡去到云景苑,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顾家人也陆陆续续起了床。
顾回特意交待蒋姨准备一些柳渡喜欢吃的早餐,蒋姨欲言又止,没敢说柳渡一大早已经搬走了。
等到用早餐时,大家陆续到齐,唯有柳渡没出现,顾复不耐烦地道:“妈,难道小渡不起床,咱们今天就不能吃早餐了吗?”
以前也没说非要等柳渡一起吃早餐,今天李女士非要让他们等。
“当然,否则你别吃!”李翘竹心情不好。
她想着小渡今天就搬走,总还是要大家聚在一起吃顿早餐,也算是有仪式感。
“我去叫她起床。”顾回起身道。
蒋姨其实尤豫了很久,她怕大家责怪自己失职,当时没及时通风报信,所以一直不敢说实话。
但别墅有监控,这件事瞒不住。
她这时也不敢再隐瞒了,嗫嚅道:“小,小姐一大早就搬走了。”
顾家所有人都看向蒋姨,这其中包括李翘竹。
李翘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那孩子一早就离开了。她眼框微红,只低声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狠心的丫头。”
顾回皱紧了眉头,好一会儿才问道:“什么叫搬走了?”
应该是他听岔了吧?如果柳渡真搬走了,李女士不可能这么镇定。
“搬走了当然就是搬出去了,还能是什么意思?都怪你们几个,要不是你们……”
“老婆,吃早餐吧。”顾震远打断了李翘竹的抱怨。
顾回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他只是觉得可笑。为什么自己疼了四年的人,一声不吭地就搬走了?
是顾家人对她不好吗?她怎么就狠下心,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
顾循心里头也有些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就散了,他强牵出一抹笑意:“小渡搬出去住也正常,就是她这样一句话没说就搬走,显得有些冷血。”
顾复的脑海有一瞬的空白,心情复杂得很。
一直以来这都是他想要的结果,之前他还问柳渡什么时候搬走。柳渡那天象往常一样沉默,他之后说了一些重话,叫她别祸害他们三兄弟。
这些话他说惯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当柳渡真的搬走了,他又觉得胸口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