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翼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药草气味。哈利靠坐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绿眼睛在看到他们进来时亮了一下。
“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罗恩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说今天能放你出来吗?”
“应该可以。”哈利扯了扯嘴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那里,杨柳依依正安静地站着,璟瑜色发带垂在肩头,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赫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走到床头柜前,假装整理上面堆满的慰问品——巧克力蛙、滋滋蜜蜂糖,还有几个写着“早日康复”的气球。
“我们给你带了这些。”她声音轻快地说,“罗恩还想把他的巧克力蛙卡片给你,但我拦住了,因为那张邓布利多他已经收集了六张。”
罗恩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视线也在哈利和杨柳依依之间快速扫过。
哈利清了清嗓子:“昨天……谢谢你,依依。赫敏说是你第一个冲下来的。”
“应该的。”杨柳依依的声音很平静,她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庭院,“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
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纹路,目光落在她垂落的璟瑜色发带上,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依依,你昨天在看台上……有没有看到一只狗?”
杨柳依依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旋即转过身来,眉头微蹙:“狗?”
“一只很大的黑狗,瘦得只剩骨头架子,”哈利急切地补充,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就蹲在格兰芬多看台的角落里,眼睛亮得吓人。我就是因为看到它,才分神被塞德里克超过的。”
赫敏停下整理糖果的手,惊讶地抬头:“黑狗?我们昨天一直在看台,怎么没看到?”
“它藏在阴影里,”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要不是我擦着看台飞过去,根本注意不到。而且……它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
杨柳依依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确定是狗?不是别的什么魔法生物?”
“我确定,”哈利笃定地点头,“就是狗的样子,只是比普通的狗大太多了。”
罗恩挠了挠头,插嘴道:“会不会是禁林里跑出来的?听说禁林里有不少奇怪的家伙。”
“禁林的生物很少会跑到魁地奇球场来,”杨柳依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目光却掠过窗外,落在禁林的方向,“尤其是在比赛那么热闹的时候。”
她顿了顿,看向哈利,语气平静:“哈利,除了昨天你有没有在其他地方看见过那只狗?”
哈利的眉头狠狠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翻找。“好像……好像有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去年暑假,我在木兰花新月街时就见过一只差不多的黑狗,也是瘦得厉害,就蹲在路灯下面盯着我。当时我以为是流浪狗,没太在意。”
“……哈利,”杨柳依依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在医疗翼寂静的空气里投入一颗小石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只黑狗应该是一位会阿尼马格斯的巫师。”
话音落地,赫敏和罗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阿尼马格斯?”赫敏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连忙捂住嘴,压低了音量,眼底满是震惊,“可登记在册的阿尼马格斯就那么几位,变形形态也都有记录,根本没有这种巨型黑狗!”
“赫敏,如果我会阿尼马格斯,”杨柳依依转过身,目光掠过床头柜上的糖纸,落在赫敏震惊的脸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那么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更不要说去魔法部的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登记。”
赫敏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可那是违法的!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一旦被发现,会被关进阿兹卡班的!”
“违法?”杨柳依依轻轻勾起唇角,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温度,“魔法部的规则从来都是约束那些没有能力打破规则的人。有些秘密,藏起来比公之于众要安全得多——对自己,对身边的人都是。”
罗恩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那他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总不能是他暗恋哈利吧?万一他想杀了哈利怎么办?”
赫敏直接对罗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低声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杨柳依依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真的是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那他的目标肯定是哈利。布莱克!!!”
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惊恐地瞪圆了,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冰冷的诅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嘘——!”赫敏和杨柳依依几乎同时做出噤声的手势,警惕地扫了一眼医疗翼紧闭的门。
哈利僵在床上,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布莱克。这个名字像一块寒冰砸进胃里,激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恐惧。那个出卖了他父母、害死他们、现在又从阿兹卡班逃出来追杀他的疯子。一个……会变成黑狗的疯子。
“他……他就在附近。”哈利的声音干涩得几乎撕裂,“他一直看着我。”
这个认知带来的寒意,比摄魂怪的吻更令人绝望。摄魂怪是无意识的黑暗造物,而布莱克……是一个活生生的、怀揣着刻骨仇恨的、拥有智慧和强大魔法(包括阿尼马格斯)的巫师。他能悄无声息地潜到任何地方。
“我们必须告诉教授!”罗恩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里面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现在!马上!邓布利多教授!或者麦格教授!或者——随便哪个教授!”
“不行。”杨柳依依的声音斩钉截铁,像一盆冷水浇在罗恩惊惶的火苗上。
“什么?!”罗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行?!那可能是布莱克!他要杀哈利!他还可能是阿尼马格斯!我们三个学生能做什么?!”
“冷静点,罗恩。”赫敏虽然脸色也苍白,但语气比罗恩镇定得多,她紧盯着杨柳依依,“依依,你反对告诉教授,一定有你的理由。说出来。”
哈利也看向杨柳依依,绿眼睛里翻涌着恐惧和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近乎固执的探究欲。他需要理由。
杨柳依依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第一,证据。我们有什么证据?除了哈利‘好像’在不同地方见过一只黑狗,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魔法残留的记录,除了哈利自己外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也没有实体的痕迹。教授们会相信一个十三岁男孩模糊的记忆,尤其是在他刚刚经历了摄魂怪袭击和摔下扫帚之后?他们会认为这是惊吓过度的臆想,或者……被特里劳妮的预言影响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第二,打草惊蛇。如果布莱克真的是阿尼马格斯,并且已经用这个形态在霍格沃茨附近潜伏,甚至可能潜入过城堡,那么他必然极其谨慎。一旦我们大张旗鼓地报告,他立刻就会察觉。到时候,他要么躲得更深,要么……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更不可预测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想杀哈利,还是另有图谋?激怒一个藏在暗处的亡命徒,是最愚蠢的选择。”
“第三,”她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们需要先学会保护自己。哈利,你现在连一个成型的守护神都变不出来。面对摄魂怪你毫无还手之力,面对一个可能随时变成黑狗、神出鬼没的布莱克,你能怎么办?冲上去肉搏吗?别开玩笑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成年男性。”
哈利的脸颊因为最后那句话而微微涨红,但那双绿眼睛里的火焰并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赫敏则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那是她思考难题时的习惯动作。
“可是……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等着布莱克找上门吗?”罗恩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但比刚才多了几分被说服后的茫然。
“当然不是。”杨柳依依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们可以来一手瓮中捉鳖。”
“瓮中捉鳖?”赫敏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光亮,“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设局,引布莱克现身?”
“没错。”杨柳依依走到窗边,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凉的玻璃,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布莱克的目标是哈利,这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筹码。但反过来想,这也是我们能利用的唯一诱饵。”
哈利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引他现身?怎么引?他那么狡猾,又是阿尼马格斯,肯定不会轻易上当。”
“正因为他是阿尼马格斯,我们才有机会。”杨柳依依转过身,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语气笃定,“阿尼马格斯变形虽然隐蔽,但并非毫无破绽。长时间维持兽形会消耗大量魔力,而且……黑狗的形态再怎么伪装,也摆脱不了兽类的本能——对特定目标的执念。他盯着哈利这么久,早就按捺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赫敏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可以利用他对哈利的执念,制造一个看似‘安全’的陷阱,让他以为有机可乘,主动现身?”
“没错。”杨柳依依点头,眸光冷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但他一定极其谨慎。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诱饵,和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机会’。”
“我该怎么做?”哈利坐直了身体,绿眼睛里恐惧未消,却被一种更强烈的决心覆盖。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不能再让朋友们因为他而暴露在危险之下。
“不是现在,在你学会守护神咒之前,任何计划都是空谈。”杨柳依依立刻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是去找一个愿意教你守护神咒的教授,而且必须是真正精通此道的人。普通的理论课不行,你需要实战练习,需要面对……模拟的摄魂怪。”
哈利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卢平教授!”
赫敏和罗恩也同时眼睛一亮。卢平教授在火车上轻松驱散摄魂怪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而且他对哈利一直格外关照。
“卢平教授确实是最佳人选。”赫敏快速分析道,“他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有责任保护学生安全,而且他看起来……不像会轻易把我们的话泄露出去的那种教授。我们可以用‘想提前学习高级防御魔法’或者‘为了应对摄魂怪留下的心理阴影’作为理由。”
“但我们必须小心,”杨柳依依补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不能一开始就把所有推测和盘托出,尤其是关于阿尼马格斯和布莱克的部分。先试探他的态度,看他是否愿意教,以及……他对这些‘额外’的知识了解多少。”
罗恩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安,但他也点头同意:“总比我们自己瞎摸索强。而且有教授在,至少安全些。”
计划就这样初步定下。他们决定,等哈利出院后就找机会向卢平教授提出学习守护神咒的请求,并借此机会旁敲侧击地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