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逐渐往头顶上移,李二凤也是不得不从德沛那里离开。
阳光有些刺眼,李二凤不由得想起刚刚给德沛按摩,在推磨时也好象很刺眼摇摇头,将某些画面甩出脑海。
再想下去,皇室公主本就参差不齐的风评就又要降低了。
跟着太监,李二凤又来到了偏殿。
远远的就已经看到侍卫背打得笔直,眼含杀气;旁边的太监侍女更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什么情况?
自己给德沛按摩的事情让隆治帝知道了?
等到小太监示意李二凤进去之后,他明明不觉得危险,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紧张,只手脚的靠近。
隆治帝的声音仿佛掐准了时间,在他靠近的时候响起:“好个严阁老啊!真是一手遮天了!朕什么时候下令解散神侯府了!”
“陛下,息怒啊!”李力煽风点火,“严阁老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让他们查案,结果神侯府给封了,到底是在查谁?!
难道他们要告诉朕,铸造假币,扰乱民生的,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神侯府?!”
李二凤觉得隆治帝的声音有些浮夸。
以他那种心性,不应该是这种语气,估计是说给我听的?
不过发现并不是自己和德沛的事情,却也轻松了许多。
同时大概也听出了隆治帝的意思,他肯定是又想把自已撇清关系,维持一个好名声。
李二凤撇撇嘴,真当大家不知道命令是谁下的呀?
没有你的允许,就算再什么程序正确,也不可能直接把神侯府给解散了。
肯定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这回我就不上当!
李二凤站在门口,太监通报。
“进来。”隆治帝又换上了一副欣喜的语气,似乎早就已经期待李二凤的到来,“二凤来得正好。”
“陛下,今天我是来汇报铜模案情况的。”李二凤直入主题,不给他挖坑的机会。
隆治帝摸了摸蓄出的胡须,温和道:“二凤,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也不用多说。
神侯府的事情,我也觉得气愤。
不过事已至此,若是朝令夕改,朝廷的颜面何存。
若是你想帮神侯府说好话,那大可不必。”
自称变得这么亲切了,定然有鬼!
而且,鬼才想着帮神侯府说话呢。
看在盛崖馀的份儿上,他没有对神侯府落井下石已经是算好的了。
只是对外表现还是得装一装,大家都是人设嘛。
李二凤满脸正气的说道:“神侯府的事情,我也不敢妄言,陛下与朝中诸公自有定夺。
只希望陛下不可偏听偏信。
他们查案是他们查到的,我查到的或许又有不一样。
陛下不如再听一听我所查到的消息?”
“那你说说吧。”隆治帝发现李二凤是学聪明了,这一次完全不上钩,只好同意。
李二凤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喜和李力,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
“经过我昼夜不停,星夜不寐,日更夜锄,不辞辛劳的追cha。
无论是查到的假铜币来源,铸造铜币的工厂所属,又或者各个人员的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最终指向了安家!
此案即便不是安家所为,也必定有很大的关系。
安家财势雄厚势力,门客遍布大江南北,又与严阁老相交甚密,朝中大臣多有来往——”
大殿之中,李二凤侃侃而谈,又从个人的视角,讲了一遍查案的过程,顺便又给严嵩上了点眼药。
老家伙真是哪里都少不了他!
就算不是为了帮神侯府,李二凤也要想着为荆如忆谋划嘛。
总之,李二凤对付严嵩那就是政治正确,
只是鉴于李二凤不是在西城小院的床上,就是在客栈给如烟补课。
他的这些话有几分真假,只有自己知道了。
或许结果确实是象他说的那样,但过程绝对有一些些水分隆治帝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色,但实际上内心也是吐槽不已的。
他可不是那些大权旁落的皇帝,诸多势力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把控严实。
无论是大内侍卫还是锦衣卫,又或是东西厂,到处都有他的人,到处都有他的眼线,
李二凤查没查案,他还不知道?
只是他还想着让李二凤冲锋陷阵,为他把安家清缴了呢,也就没有拆穿这小子的谎言,反而在他说完之后大加赞赏。
两个人都在演,各有心思,反倒使得场面上一时之间颇有些君臣相得的感觉。
这就让一旁的李力顿时觉得浑身刺挠,忍不住拍马屁,抢镜头:“全赖陛下洪福,不然李庄主哪有那么容易能够获得神侯府的信赖,得到六扇门的帮助,各方通顺,查清真相。”
这家伙也是没的好屁,在“李庄主”三个字上特意加重了音节。
仿佛是在提醒隆治帝,这个人可不是朝廷命官,而是江湖里的一介散人。
依照隆治帝对于江湖中人的态度,想必应该对李二凤有所防范吧。
然而隆治帝这回没有理会他,对着李二凤语重心长的说道:“朕也不想查封神侯府,奈何严卿——哎,二凤,安家的事还得你多上心啊。
朝中风云诡,朕这个皇帝说话也不管用了”
李二凤心中鄙视,你装!继续装!
你要是说话不管用,那刘喜能这么老实?
毕竟这些大太监的权势虽然来自于皇帝,可一旦势成,反过来威胁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我心里想是一回事儿,表面上怎么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必定不会姑负陛下所望,只等一个契机,一定能够拿下安家!”李二凤保证道。
他所说的这个契机,当然就是安世耿脑子犯冲,派遣西域神兵来围杀王爷。
毕竟在他的视角里面,神侯府已经被弄得解散。
六扇门有着姬瑶花的渗透,也算是被他们掌控在手里。
护龙山庄那边又有着严嵩给他们打掩护,牵制着朱无视,没空防守抵御他们。
至于李二凤,名头虽然不小,可是单枪匹马能成什么大事?
只要等到王爷办宴会,召集了各大官员齐聚一堂,这就是天时。
控制了京城的治安部门,这就是地利。
铜币案一直没有完结,民怨沸腾,便是可以利用的人和。
所以,在安世耿看来,这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具备,何愁大事不成!
李二凤结合几乎崩溃的剧情,大致分析出了这些觉得就算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安世耿会动手,也有百分之六七十把握。
不过看了看嘴角带笑的隆治帝,李二凤眉角隐隐抽动。
怎么绕来绕去,感觉还是中了大舅哥的圈套啊?
他也只好自己安慰自己,想要完成任务,自己肯定要对上安家,只要隆治帝还盯着安财神的家产,自己怎么都要入套的。
喊,就是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向来只有他拿捏别人,没有别人拿捏他的!
李二凤决定,等会儿要从阿九那里找补回来!
中了你哥的圈套,那你就不用再中套了!
接下来又随意拉了点家常,旁边有着李力维持气氛,也不显得沉闷。
到底还是个皇帝,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不可能一直和李二凤在这里聊天打屁。
所以隆治帝很快就让李二凤退下了。
毕竟对于隆治帝而言,目的已经达到,只要确定李二凤还会继续对付安家就行。
他就是担心自己敲打诸葛正我,暗戳戳的把神侯府查封,会影响李二凤的积极性。
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谁说他讨厌江湖中人了?江湖中人可太棒了!
别人认为他讨厌江湖之人,那是因为他讨厌的都是些没用的人,无论朝廷还是江湖都是一样。
不然他也不会派人去查找江湖当中的神医给德沛治病。
那些神医之所以不来,是因为各种原因,可不单单只是他讨厌江湖中人所致。
李二凤说到做到,直接去找了阿九。
他和阿九之间的关系,隆治帝是知道的,倒不用遮遮掩掩跟德沛那样似的。
这回阿九没有在外城的宫殿里和云罗下棋,而是在皇宫里的马场,由归辛树教导骑术。
反正阿九就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总是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听见有人通报李二凤来了,她也没有立马过来,而是身穿一袭白色马装,绕着场地跑,才策马来到李二凤跟前。
此刻阿九香汗微出,面带红晕,但是神情爽朗又英姿讽爽,有着说不出的韵味。
那白衣骏马的模样让李二凤一阵恍惚,仿佛真的是在元大都等到了她。
“二凤?你怎么来了?”阿九好奇的问着。
他们之前可是约定五天jian一面来着,结果李二凤三天两头的往宫里跑,约定形同虚设嘛。
“进宫给大舅哥汇报一些事情,完了之后,我就来找你咯。”
“恩?这么说还没有吃饭了?”阿九望了望头顶的太阳,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骑马骑到了中午。
李二凤飞身跃上马,将阿九丰的身躯搂进怀里。
“不着急吃饭,我也好久没有骑马了,感觉有些生疏,正好我们一起练一练。”
“恩?不是前几天才骑了吗?”阿九挑逗道。
李二凤一愣,随即发现这小丫头居然也在开车!
好哇!果然是被黄雪梅她们教坏了!
就在李二凤准备把好扶手,回顾一下马上运动时,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猥琐的声音。
“小子!我正在教公主骑术,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恩?”李二凤转头一看发现是,挺着个大肚子,撑着后腰的归辛树。
“归前辈,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二凤觉得他有些没眼力见了。
他和阿九的关系也没有瞒着谁,众人几乎都知道。
那些侍女啊,太监啊,早就在李二凤来了之后,就已经悄悄的退下。
偌大的马场是一个人也没有,哦,除了归辛树。
阿九一直都是人菜瘾大,被情郎抱在怀中,已经是有些情迷了。
探出脑袋,招呼了师父一声:“哎呀,师傅,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我和二凤有要事相谈。”
归辛树肚子一收,露出谄媚的笑容,搓搓手:“当然可以,不过好徒儿,你看你师娘还需要雪山田鸡当药引这事儿“拿着我的条子,去找内务府批两份吧。”阿九说道,又下意识的扭了扭。
两个人坐一张马鞍,略微有些挤啊。
归辛树入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将这里留给了这对—小男女。
实话说,光天化日之下光天化日,李二凤还是觉得有些刺激的。
不过还是得探查一遍周边的情况,总不能叫自己女人吃了亏。
所以没有一来就怎样,反而是楼着阿九在马场上转着。
颠簸起伏,跃马跨栏,顺便查看了周边的情况。
没人,安全。
很好,下人们都很识趣—
以前李二凤和黄雪梅一同骑马的时候,还想过冰冰的马上“舞”,只是当时自己骑术不足,一直没能达成愿望。
现在许久没有骑马,但他的骑术不仅没有落下,反而还愈发出色。
再加之身体素质变强,各方面动作都能信手拈来,所以
一匹白马载着两个人又在马场上转悠了起来。
李二凤当然不能让气氛安静下来,随着白马奔腾颠簸,他也随口问道。
“皇宫里面既然有雪山田鸡,那当时你们为什么还要去打劫上供给朝廷的那一份?”
好好好,阿九不撩人,但是一撩起来,还真是让李二凤心都化了。
他无以为报,只能用控鹤擒龙把控缰绳,在这马场当中多转悠了几圈。
至于双手干嘛去了?
不知道你就别问!
总之太阳从当头又斜移,品相极佳的白马也累的不行,两人才结束了骑术课程。
或许是因为学习太过用心,阿九累的站都站不稳,被李二凤抱着走了出来。
这一幕让那些外面等待的太监和侍女都见怪不怪了。
反正他们是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见就是。
一路引着李二凤来到阿九的宫殿,他们又送上了饭菜,才悄悄退下。
一天之内,两次来到后宫。
之前没有做什么事,这回李二凤可就不客气了。
刚刚在马场,虽然耗的时间不少,但是还是比较怜惜阿九的,气氛也比较唯美~唔,反正李二凤是那么觉得的。
现在嘛,阿九就得替她兄长还帐了!
一码归一码,李二凤分的很清。
阿九虽然经过一段路也缓了过来,但也得多缓一下啊!
“要不我们先吃饭?”
“不妨事,你吃你的,我做我的。”
阿九觉得,李二凤不当官真是太正确了。
要不然就他这荒淫的性子,准落不到什么好。
李二凤对比着阿九和德沛的磨盘,顺便问道:“你知道最近有什么王爷要办寿宴之类的吗?请你去没有?”
“大舅哥,额,陛下也要去吗?”李二凤问道。
因为他觉得这个寿宴估计就是安世耿动手的机会。
而且如果皇帝也会去的话,那才说得通安世耿这个脑子犯冲的家伙会突然动手袭击王府。
至于安云山那老爷子,显然段位更高,动用的手段更加兵不血刃。
他们父子俩虽然目标统一,可行动方案却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安云山不阻止,恐怕也是想让儿子试一试的缘故吧?
反正安家底牌众多,又有着严嵩做靠山,试错成本还是有的。
阿九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说道:“皇兄应该会去吧?六叔平日里对他帮助不少,又维护着京城治安,他应该会去见见的。”
李二凤顿了顿:“我看你也称病别去算了,恐怕这场寿宴会有些风波。”
“有趣的事情我才不想错过!成天闷在宫里,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呢!”阿九不服。
而且夹了一筷子菜,几次没能喂到嘴里,她更加羞恼。
李二凤叹息:“哪天的寿宴?”
“后天。”阿九心中升起一丝不妙,以他对李二凤的了解,这家伙肯定没那么好心!
果不其然,李二凤把她往后一托,义正言辞的说道。
“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危,即便没病也得病!不称病,草民只好帮忙了。”
草民为什么要叫草民?
李二凤将这个理解的很透彻,当然,或许也歪了那么一点点奢华的宫殿里面,桌上碗筷饭菜洒落一地,取而代之的是反正,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小朋友不要学。
但这一回李二凤真不是故意的。
为了让阿九不趟寿宴那滩浑水,李二凤也是也是使用了浑身解数。
日头西垂。
阿九不想说话。
平日里跟在阿九身边的贴身侍女都来提醒了好几回。
再拖下去,马上要关闭宫门了。
李二凤即便再怎么特殊,也不可能被允许夜宿皇宫。
好在问题应该是解决了。
李二凤问道:“公主现在病了吗?还去不去寿宴?”
“”—”阿九此刻无比想念好姐妹们,甚至准备到德沛姐姐那去躲一躲算了。
“恩?!”
“不去了,我这两天身体不适。”
“很好。”李二凤吻了吻阿九额头,满意离开。
自己又救了皇家公主一命。
哎,他可真是为了大明皇室弹精竭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