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态度当真强硬啊。龙族桀骜之名在外,今日亲眼所见,方知所言不虚。
云华轻轻一笑,倒也不怵:“那龙宫打算如何处理?何时处理?或是一同前往天界,请天帝处理此事。”
她虽语气轻松,心里却是没底的。若真上了天界,她这样一个将将挂冠离去的小小医仙,在那等级森严的天界,说是去告龙王,自己怕也无甚好果子吃。当今天妃还是只凤凰,和龙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想要替区区凡人讨回公道,恐怕也只是天方夜谭。
至于五方,他的身份复杂,牵涉的事情更多,单就他一人,便是难以捉摸的变数。
左雾蛟君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我自会给你和凡人一个交代。三日之后,凡间定会有雨。”
云华听罢,淡淡一笑:“既如此,我们便静候佳音。”
左雾蛟君早已将雾笼撤去,声音也缓和许多:“二位是天界贵客,便请留在龙宫,静候三日之期。”
云华微微一笑:“既如此,便叨扰了。”
三日虽短,却足够让龙宫的诡谲气氛显露无遗。从小妖的闲谈中可知,这左雾蛟君竟只是龙王与鲛人之女,身份在龙族中颇为尴尬。
左雾的母亲是一位鲛人,姿容堪称绝色。因救龙王于危难之中而结下因缘,而后诞下左雾,却因灵力低微,难产而去,左雾便由龙王亲自抚养长大。
她虽非龙族正统,却自幼聪慧,修炼刻苦,且性情冷静果决,深得龙王宠爱。许多龙族长老对她的“蛟君”之位心有微词,甚至明里暗里嘲讽她血统不纯,但龙王却屡次公开为她撑腰,予她掌管龙宫一方的权力。
龙王曾于朝会上直言:“左雾有我三分血脉,就足以胜过尔等平庸之辈。”从此,无人敢在明面上质疑左雾,却也在心中深藏了忌恨。
相比之下,龙宫的三太子,虽是龙王正宫所出,血统纯正,却因性格轻佻、修为平平,与龙王关系并不亲密。但奇怪的是,三太子为人骄纵跋扈,在左雾蛟君面前却是极其乖顺凡事必听之。有人背地里说左雾蛟君的闲话,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的。
偏殿里,云华正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指尖轻轻弹着窗框,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远处的深海波光,手上握了本医书。
白褚草白褚草里若掺杂些许连翘,不仅可制出更多丹药,可免数日饥饿,还能加固凡人元神,使其不惧邪祟。
但但但、二者药性相克,如何使得?
她正思索着,却听五方忽的开口,“若后日无雨,你该如何?”
云华抬眸看向眼前男子,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扁青长衫,倒与海水的颜色分外相配。
她将手中白褚草轻轻收回袖中,漫不经心道:“三日一到,若是无雨,我们便偷了琼月骨就跑。”
见五方挑眉,云华方才笑道:“龙宫之事扑朔迷离,我用灵力探查过,龙王确实不在龙宫。而那海面禁制,并非龙宫之力,而是天界上神之力。那个龙宫三太子身上,也隐约有着相似的气息。”
她轻声一笑,“与三太子见上一面,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未等两人开口,便听见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二位仙君,那个我可以进来吗?”
第30章 护短的阿姐
云华开门一看,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辫,衣襟上镶着一颗硕大的珍珠。
云华蹲下身子,手上不知何时变出把饴糖来,笑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孩?”
女娃娃眨了眨眼睛,稚声道:“我是七公主。”
除去宗亲外,龙王所出之子只有三位,一是左雾蛟君,二是龙宫三太子,三嘛,便是这位小公主了。
虾兵蟹将凑在一块儿,总爱说些闲话,云华吃了隐身丸四处晃悠,倒是听了不少龙宫趣事。
龙族繁衍向来不易,龙子早夭又是常事,龙王生性凉薄,不喜女色,致使龙脉单薄。说来也怪,这龙王平生所好竟是下棋。
他沉醉于棋局之中,数年不改,几乎忘却世事。这几年更是通宵达旦,将一应事务皆交由左雾蛟君,自己却踪迹全无,如今竟连布雨之事也抛掷脑后。
龙王布雨,乃天命所系,无人可替,稍有疏虞,便致人间大旱,万物凋零,终酿成大祸。
届时天界问责黔海一族,皆难辞其咎。
云华叹了口气,看了眼女娃娃。她正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饴糖的竹叶,试探性地舔上一舔,眼睛霎时亮了起来,“真好吃!”
七公主嘴里含着饴糖,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是三哥哥要我给你们的东西。他说,那天不是在干坏事,他是想帮阿姐的忙。嗯他还说,是有坏人在威胁他。”
云华目光落在七公主手中的物件上,是一枚暗青色的贝壳。
公主眨了眨眼,“这个可好玩了,是哥哥做的小玩意儿,贴近耳边能听到鲛人的歌声。”
云华正欲将贝壳置于耳畔,却被五方制止,“小心有诈。”
她笑了一笑,“无妨。”
云华将贝壳轻轻放在耳边,一个女子的声音忽传入她的耳中,“你若不如此你阿姐和你的父王乃至整个龙族,必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不甚清晰,却隐隐听出大概。
有人在用整个龙族威胁三太子,令其破坏水流源头,而这个人现在就在龙宫内。
“七公主,你可知你三哥哥身边有什么人,是日日和他在一块的?”云华蹲下身子,又递给公主一块饴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