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闭口不语,只觉得耳根子烧了起来。
云华盯了他半晌,“你竟也会脸红。”
五方觉得脸也烧了起来,“女儿家不知羞。”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只见她眉目如画,双瞳剪水,竟比身后的竹林更要清雅几分。
他正心中一动,竹林深处却忽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风中隐约夹杂着阴寒之气。二人凛然而立,相看了一眼。五方低声道:“小心,有埋伏。”
云华手中已捏了根银针,笑意不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是蛇鼠之辈。”
竹林中,黑影一闪,杀意骤然逼近。五方毫不迟疑,手中不知何时捡了根竹棍,剑意挥向空中,立时化作一道银光,直取敌首。剑光所过之处,竟是一只青面獠牙的妖。
“障眼法。”五方冷笑一声,手中剑势一变,斩向一旁隐匿的真身。
一声凄厉惨叫传来,那躲在暗处的妖被长剑破开幻术,露出原形,却是一只幻妖,她像折断翅膀的蝴蝶,跌落在地面。
云华并没有出手。更多妖影从竹林深处涌出,她才不疾不徐地掏出白瓷瓶,将瓶中药粉注入灵力,洒向空中。
“既然来了,就尝尝我的手艺吧。”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愉悦。
药粉随灵力散开,弥漫整个竹林,淡淡的香气转瞬变得刺鼻,那些迎面冲来的妖怪立刻捂住鼻口,动作变得迟缓,而后倒地,一动不动。
五方扫了一眼,眉头微挑,“毒?”
“呒”沈云华扬了扬眉,笑语盈盈,“我新制的长醉散,让他们暂时晕过去罢了。这些幻妖不过是为人利用,罪不至死,但他们也害了不少无辜之人,所以我在长醉散中又加了些许梦魇兽的涎水就让他们在梦中受些煎熬吧。”
竹林深处忽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一身披僧袍的男子缓缓走出。他身量矮小,双目低垂,手持一串沉重的佛珠,周身虽无妖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阿弥陀佛。”和尚低笑着开口,“上天有好生之德,二位施主为何大开杀戒?”
云华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番。此人正是多日前来太守府送平安香的慧觉和尚。她笑了一笑,“如今的佛修,竟只对妖物怀慈悲之心?”
和尚微微颔首,面不改色道:“妖虽为妖,但渡化之心不可废。贫僧收留它们,教其参禅悟道,已非为祸之妖。二位出手重伤它们,是否有些过了?”
五方冷笑一声,竹枝轻轻指向地面,“渡化?方才那些妖,身上煞气未散,出手便是杀招。和尚所谓的渡化,便是如此么?虚伪至极!”
和尚合掌,轻声念了一句佛号,面上无一丝波动,“妖执于本性,偶有失控,并非渡化无效,而是时候未到。二位何不放下屠刀,与贫僧一同渡化它们?”
云华轻笑一声,眸光如刀,“只怕是以佛之名,将妖困于你手上,为你所用吧。”她抬手,指尖转动着一根银针,语气陡然变冷,“你背后之人是谁?搜罗医者魂魄又是为何?”
第20章 卑劣禁术
和尚抬眼望向二人,“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二位欲知真相,不如随我入寺,一切自会明了。”
五方冷笑一声,“我们岂会愚笨到自投罗网?”
和尚并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施主如此多疑,可见心中杂念未除。若是不愿入寺,不妨在此一战,贫僧只能以佛法来度化施主心中杂念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佛珠缓缓旋转起来,其间隐隐散发出一道金光。金光虽不刺目,却如山岳压来。
云华淡淡道:“金刚咒?”
和尚合掌低诵佛号,沉声道:“佛修之道,众生并无分别。妖亦是生灵,何罪之有?二位不如放下心中陈见。”
云华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和尚可比堂庭山捡的那位佛修啰嗦多了,当和尚的都这么烦人?
她轻轻一笑,“大师修为深厚,在下不才,擅长的渡化手段只有这个,还望大师不吝赐教!”她扬手将袖中瓷瓶轻轻一抛,瓶盖旋开,淡淡的烟气散开,迅速弥漫整个竹林。
和尚眉头微皱,口中佛号加紧,金光陡然大盛,试图压制住那飘渺烟气。云华嘴角扬起:“大师这佛法,可渡不了我的药。”
烟气弥漫之处,皆是幻影,和尚一时分了神。五方趁机剑光一闪,直取和尚而去!
和尚猛然抬手,佛珠旋转间如盾般挡住剑光,双目睁开,目光如炬,“看来,二位是执迷不悟了!”
佛珠与剑光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劲风席卷而出,竹叶纷纷飘落。
五方后退半步,手中竹棍剑意凌厉,再次挥出,直逼和尚的咽喉。和尚脚下轻踏,手中佛珠化作一圈金光,护住全身,竟硬生生挡下了剑势。
“阿弥陀佛。”和尚低声念道,声如洪钟,震得竹林沙沙作响。他看向五方,冷冷道:“施主杀气太重,若一意执迷,终将堕入业火。”
五方冷哼一声,“什么魑魅魍魉,也敢教训我?”
和尚还欲开口,忽觉一阵寒意袭来。只见云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侧身,手中的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刺出,直取他的肩穴!
“哒!”和尚沉声低喝,身形一转,手中佛珠挥出一道金光,试图阻挡那根看似不起眼的银针。然而,那银针在金光中竟毫发无损,灵活地穿透缝隙,直刺他的肩膀!
和尚神色一变,仓促间抬手挡住,但银针刺入他手臂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药力迅速蔓延,他的动作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