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医师向来是络绎不绝,今日在座者已有六七位。
席间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宾客们觥筹交错,偶尔低声笑谈。云华轻转着一杯温酒,似在把玩,也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五方滴酒未碰,只是让人换了杯热茶来。
下首老医师忽然开口:“太守大人,夫人玉体渐安,实是可喜。然老夫斗胆一问,这病根可曾查明?恐将来复发啊。”
满座忽静。
太守正欲答话,如夫人已柔声接过话头:“多谢诸位挂怀。妾身自知病体未完全恢复,但近日已是大好。此番康复,全仗诸位神医尽心。”
立时有人附和:“夫人过谦。此乃天佑太守至诚,亦是夫人福德深厚所致。”
云华对面端坐着的便是那只小棉花妖,她对周遭的一切不闻不问,只是握着个水晶包子在细细咀嚼,吃的很是香甜。
师姐听了这番话,却只是面露不屑,冷冷地哼了一声。小棉花妖殷切地往师姐碗里夹了一个大大的水晶包,师姐脸色方才缓和些。
小棉花妖一身青衣,梳着两根短辫,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打转。
云华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那棉花妖眨了眨眼,声音软糯,怯生生地说道:“我们见过吗?”
师姐冷冷地看向云华。
云华唇角微勾,这小妖倒会作态。
她执盏起身,环视众人温言道:“今夜蒙太守盛情,亦赖诸位同仁辛劳,夫人方得安康。请共饮此杯。”
众人皆起回礼。云华趁此空隙,指间灵光微动,已悄然化去众人杯中毒物。
片刻,侍女奉上热汤:“夫人,此乃大人特命厨下备的参鸡汤。”
如夫人正欲接过,云华忽扬声道:
“且慢。”
此声响亮,满座皆怔。如夫人不禁一滞,问道:“神医有何见教?”
云华置盏起身,行至主案前,望着这碗汤盏,“太守容禀。此汤香气虽浓,其中似有异样。”
满堂哗然。太守神色骤变:“神医何出此言?”
云华不答,袖中取出银针探入汤中。又待片刻后取出,针身已泛乌光。
确是剧毒无疑!
如夫人面色惨白,汤盏自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颤身而起:“大人!有人欲害妾身!”
众宾愕然。
太守勃然大怒,厉声道:“何人敢行此毒计!”当即挥令侍卫:“速查厨下后院,凡可疑之物尽数呈来!”
侍卫领命而去,宴席陷入死寂,只听到烛花轻爆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做了一些小小的调整
第17章 有妖夜袭
太守面色阴沉,他目光扫过众宾客,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诸位见谅,此事定当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冤枉无辜。但眼下看来,投毒之事绝非偶然。为保诸位周全,还请暂留府中配合查证。”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有异议。云华坐回席上,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如夫人身上,只见其面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真被吓得不轻。
云华拿起酒杯,又轻轻嗅了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幻心莲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奇药。”同如夫人和茹儿小姐房中平安香的香味却是如出一辙。
五方正专注地喝着热茶,听闻此言便也抬眼看了过来,“幻心莲有安神定魄之效,却也极易引发幻觉,令人分不清虚实。军中医师常以此药作为麻醉之用。”
酒中幻心莲,汤内剧毒,席间平安香。看来有人已是按捺不住了。
不知何时,如夫人已携侍女执壶而来,朝云华盈盈一礼:“神医慧眼如炬,今日若非您出手相救,妾身怕是早已魂归九泉。这杯薄酒,聊表谢意。”
说罢命侍女为云华斟满玉杯,柔声道:“此乃府君珍藏的桃花露,有滋养灵脉之效。神医为妾身劳心多日,权当一点心意。”
云华抬眸看了如夫人一眼,笑着接过酒杯,与如夫人的杯盏轻轻相碰,“夫人言重了,这是在下应尽的本分。既然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云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五方皱了皱眉,却并未出声。
如夫人见她喝下那杯酒,神情却是松快了许多,随即也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自己的酒。
云华轻轻地放下酒杯,笑着说道:“夫人此番受惊,恐于病体无益,需尽快回房歇息。”她轻轻一顿,似不经意间问道:“但在下有一不解之处,不知夫人可否解答?”
夫人含笑颔首,“神医但说无妨。”
“这席间香气,与夫人房中颇为相似,不知是巧合,还是府中惯例?”
如夫人闻言,面色微变,笑着说道:“神医说笑了,席间不过是寻常香料罢了,妾身身体虚弱,房中倒是常常点些平安香以宁神静气。”
“原来如此。”云华点点头,不再多问。
待如夫人离去,五方方才低声相询:“酒中有异?”
云华唇角轻扬,声若蚊蚋:“自然有诈。但此刻揭破,岂非扫兴?”
待筵席散尽,众人皆归房安息,但下毒之人尚未擒获,心中皆不免忐忑。
云华回到屋内,随手合上窗户,五方正等着她解释些什么。
谁知此人竟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好生困乏。”
床上一人一鸟,月色之中,正当好眠。窗外一缕淡香却悄然飘入,其间夹杂着一股阴冷的妖气。
云华猛地睁开眼,目光一凛,墙上映着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快速靠近。
“五方。”云华轻声唤道,同时一抹银针已然跃入掌中,指尖轻弹间朝那黑影飞去。黑影一声尖叫,暴起直扑云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