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斯顿石板,曾经向他投下过目光。
!!!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十束多多良耳边炸响。
石板向他投下过目光?
这意味着什么,身为王权者氏族,他太清楚了。
那意味着他的弟弟,十束多多,曾经拥有过成为王的资格。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笑容干净得像阳光,喜欢摆弄摄像机,对谁都温和有礼,甚至偶尔会显得有些天真和理想主义的弟弟。
他体内,竟然沉睡着足以承载王权之力的潜质。
黄金之王后续的解释,他听得有些恍惚。
大致是说,十束多多的能力本质是“生命力的引导与调和”,这种性质与石板的某种波长曾产生过极其短暂的共鸣。
但不知为何,最终并未真正点燃火焰,王权者的资格如同昙花一现,随后便沉寂下去,甚至连十束多多自己,可能都并未清晰地意识到那短暂瞬间的意义。
会面结束后,十束多多良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回想起很多被忽略的细节。
他想起了多多小时候,似乎总能让受伤的小动物很快安静下来,伤口愈合得也比寻常快些,当时只以为是孩子心地善良,小动物也愿意亲近他。
他想起了多多青春期某段时间,偶尔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问他:“哥,如果拥有很特别的力量,你会用来做什么?”
他当时笑着回答:“当然是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啊。”
十束多多听了,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
他还想起了一个非常具体,却一直被他不经意忽略的早晨。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普通清晨,阳光很好。
多多从房间里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异常明亮、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后的轻松与释然。
他走到正在准备早餐的多多良身边,声音带着雀跃,说。
“哥,我想好了!我们就在吠舞罗,给尊哥打一辈子工吧,这里最好了!”
当时的十束多多良,只当弟弟是做了个美梦,或者单纯地表达对吠舞罗的归属感,他笑着揉了揉多多的头发,应和道。
“好啊,反正尊先生也甩不掉我们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那个表情。
是否就是在他那短暂的“王权者资格”浮现又隐去之后。
他是否在无人知晓的深夜,独自面对过石板的“目光”,然后,主动选择了放弃。
选择了继续做那个普通的、跟在哥哥身后的十束多多。
选择了将那份足以撼动一方格局的力量,换成了如今这默默消耗自身,用以治愈他人的微弱光芒。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也成为了王,哪怕只是潜在的王权者,都会让吠舞罗的格局变得复杂。
周防尊的地位,他与哥哥之间纯粹的关系,甚至赤之氏族的稳定都可能面临考验。
所以他选择了隐藏,选择了沉寂。
将那个可能掀起波澜的秘密,永远埋藏在了心底。
只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早晨,用一句“打一辈子工”,轻描淡写地,为自己的未来画下了注脚。
想到这里,十束多多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这个哥哥在保护着弟弟。
却从未想过,弟弟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就用一种他完全不曾察觉的方式,坚定地保护了他,保护了尊先生,保护了吠舞罗这个“家”。
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愧疚于自己的迟钝,愧疚于从未真正了解过弟弟内心可能承受过的挣扎与抉择。
他一直享受着弟弟全心全意的信赖和追随,却没能成为那个可以分担他最深秘密的人。
他看着病床上依旧虚弱,却努力对着他微笑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
那个秘密,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横亘在兄弟二人之间。他知道,多多不会主动提起,他或许希望那个选择永远成为过去。
而自己,也无法、也不忍去戳破。
他能做的,唯有在知晓了这一切之后,更加珍惜,更加守护。
他希望他好好的。
仅仅只是,好好的。
无论他拥有怎样的过去,无论他未来是否还会展现出非凡的一面,他首先,是他的弟弟,十束多多。
就在这时,十束多多良注意到弟弟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捧着苹果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于接收到某种遥远召唤般的怔忪。
虽然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十束多多良的心,却猛地沉了一下。
某种直觉,伴随着刚刚翻涌起的复杂情绪,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和削好的苹果,站起身,走到床边。
在十束多多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弟弟的脸颊。
指尖传来温热真实的触感,这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弟弟的额头。
这是一个属于兄弟间不带任何杂质的安抚动作。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皮肤传来的温度,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错辨的疼惜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哽咽。
“多多”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轻声说道。
“哥哥好像知道了一些你的小秘密。”
他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更加放柔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