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从购物车里拿出刚买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天花板和远处的收银台,心思显然不在眼前的命案上。
只有当柯南用稚嫩声音条理清晰地汇报现场情况时,他才分过去一点注意力,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果然如此”的了然。
目暮警官开始盘问三位嫌疑人:惊魂未定的清洁工、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秘书、怒气未消的供应商。
悠木听着那些或惊慌或愤怒或悲伤的陈词滥调,无聊地数着货架上商品的排数。
柯南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死者手腕的划痕、被翻动过的钱包、散落文件中最下方那份被揉皱的合同副本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腕上的手表。
就在柯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手表按钮的瞬间,一直处于“摸鱼”状态的悠木动了。
他猛地放下矿泉水瓶,一步跨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指向那位还在啜泣的女秘书:
“目暮警官,凶手就是你——山田经理的秘书,佐藤由美小姐!”
这突如其来的指认让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女秘书佐藤由美脸色煞白,尖声反驳:“你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悠木没理会她的歇斯底里,语速不快不慢,条理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
“第一,时间矛盾。供应商40分钟前离开时,山田经理还活着。而你,佐藤小姐,声称30分钟前来时经理已死。中间10分钟的空档期,凶手是谁?如果供应商没说谎,撒谎的就是你。你到达现场的时间,远早于半小时前。”
“第二,凶器裁纸刀。以秘书的力量,如何精准一击毙命?死者右手腕的划痕是关键——那并非挣扎痕迹,而是被档案柜钥匙锯齿快速刮蹭所致。佐藤小姐,你身上有备用钥匙。你当时假装要打开高层档案柜,让经理站在你身后,故意掉落钥匙,弯腰捡拾时用钥匙锯齿刮伤他手腕制造分神和失衡,同时另一只手持裁纸刀,自下而上刺入心脏。动作必须快且隐蔽。”
“第三,翻动的钱包。你并非图财,而是为了嫁祸。”悠木指向供应商代表,“刻意留下那份被揉皱、塞在最下方的供应商合同,反而暴露了你急于栽赃的心态。真正的凶手不会留下对自己如此不利的明显物证。”
“第四,决定性的证据。”悠木指向死者西装口袋边缘那点微不可查的金光,“那是田中同学丢失的金色星星挂坠留下的金属碎屑,挂坠本体,就在你刚才假装要打开的那个高层档案柜的顶部缝隙里。高木警官,请检查佐藤小姐的钥匙并搜查那个柜子。”
推理一气呵成,逻辑严密,直指核心。
佐藤由美在如此精准的指控下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哭诉着贪污和威胁的动机。高木刑警果然在她身上找到钥匙,并在她之前站立位置对应的档案柜顶部缝隙里,找到了那个小小的金色星星挂坠。
案件告破。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震惊地看着那个刚刚还像个普通购物者、此刻却展现出惊人推理能力的年轻男子。
“哇!悠木哥哥好厉害!”少年侦探团三人组发出崇拜的惊呼。
目暮警官和高木等警察则是一脸“米花町又多了个推理怪物”的复杂表情。
悠木本人却仿佛只是随手处理掉了一个麻烦,他脸上没什么破案后的得意或兴奋,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甚至有点“终于结束了”的疲惫感。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精彩的推理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推起自己那辆装满毛巾、牙刷、拖鞋的购物车,无视周围聚焦的目光,径直走向收银台的方向,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经过柯南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看那个一脸震撼、镜片反着强光的小侦探,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米花町的案子还真是又麻烦又多。”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着车迅速融入人群,背影透着一股“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利落。
留下柯南站在原地,小小的身体几乎僵住。
他看着悠木消失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探究和翻江倒海般的疑虑。
那张酷似母亲的脸,那深藏不露的敏锐观察力,那近乎恐怖的逻辑推理速度。
这个“工藤悠木”,绝对不只是个“远房亲戚”那么简单!
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句嘀咕是抱怨,还是某种暗示?
柯南感到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向他罩来,而织网的人,刚刚还推着一车生活用品,一脸“只想回家”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申签过了
第14章 当弟弟的第13天
工藤悠木推着终于结完账的购物车,慢悠悠地走向百货公司的出口。
三选一案件的热闹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但他本人已恢复了那副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一举破案的侦探只是别人的幻觉。
就在他即将踏出大门时,脚步却极其自然地顿了一下,仿佛才想起什么,抬手随意地摸了摸外套口袋,然后没什么表情地继续走了出去。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口袋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然而,在他刚才短暂停留的位置,靠近收银台的一张供顾客休息的圆桌上,一部纯黑色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