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我问你旭日初升,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洒在圣宗中央的问道广场之上。
广场以巨大的黑曜玄石铺就,光滑如镜,隐隐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四周矗立著九根高达百丈的盘龙墨玉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形态各异、狰狞威严的魔龙,龙睛以珍贵的幽冥宝石镶嵌,在晨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此刻,广场之上,人头攒动,鸦雀无声。
数以万计的圣宗弟子,依照内外门及修为高低,井然有序地盘坐于地。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宗门服饰,远远望去,宛如汪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比专注地投向广场前方那座巍峨的传道高台。
高台通体由万年寒玉砌成,散发著森森寒意与浓郁的灵气。
台高三丈三,象征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无上至理。
高台中央,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老法袍的老者闭目盘坐,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却隐隐与天地万物和鸣。
他便是今日的主讲长老,圣宗十二峰主之一,问青天。
“铛——!”
一声恢弘浩大的钟鸣骤然响起,声浪涤荡过整个广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的耳中。
所有弟子精神一振,腰背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
钟声余韵未绝,问青天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先是扫视全场,半晌后方才缓缓开口:“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圣宗立世,逆天争命。”
“今日,不讲神通,不传秘法,只论一个‘心’字。”
“我圣宗修士,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念头通达。然,何谓‘问心’?何谓‘通达’?”
问青天声如闷雷,炸得广场上空的灵气都在震颤,数以万计的弟子屏气凝神,竟无一人回答。
见台下寂静,问青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声音放缓,带着鼓励:“道在争,理在辩。今日畅所欲言,言之有物者,赏下品灵石百块。若能发人深省,赏中品灵石一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名面容桀骜的内门弟子洪声道:“弟子以为,问心即是顺我心意!我看上的法宝,便去夺来;我需要的资源,便去争抢!只要实力足够,这天地万物皆可为我所用,此乃魔道本色!念头通达,便是杀伐果断,不留后患!”
接着,一位女弟子怯生生地起身:“弟子认为,问心需存一丝良善,不可滥杀无辜。通达或许是在力量与底线之间找到平衡?”
随后,一位看起来老成持重的弟子起身:“问心?自然是追求长生与力量!一切阻碍此目标者,皆可视为敌人。通达便是扫清障碍,无论用什么手段。至于过程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就在这众说纷纭之际。
人群里的唐风眼底闪过一抹欣喜,从容起身,先是对高台恭敬一礼,又对四周同门微微颔首,最后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面露笑容,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弟所言,皆有道理。然,在下以为,魔道之心,非仅止于掠夺与杀戮,亦非空谈良善。”
“所谓问心,乃是明晰自身欲望,并找到最高效、最稳妥的方式去实现它! 掠夺资源固然是手段,但如何掠夺,从何人手中掠夺,却大有讲究。”
“挑战强者,固然爽快,却易引火烧身,置自身于险境,我以为,真正的问心,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阐述他的理论:“而通达,更非一味蛮干。 懂得借势,懂得隐忍,甚至懂得在必要时与正道虚与委蛇,利用规则为自己谋利,避免无谓的冲突与损耗,保存实力以求关键一击,这才是大智慧!”
“我圣宗行事,当如潜龙在渊,动则雷霆万钧,静则隐匿无形。有所为,更要知道何时不为! 此方为长久之道,亦是强者之道!”
这一番言论,引得不少赞同。
就连还在生闷气的柳如烟,脸上也不由露出思索。
“唐风…果然还是有才华的,说明我的眼光没错。”
柳如烟在心里想着。
在她旁边坐着的是孟烟雨,轻轻撞了撞柳如烟的胳膊,轻笑道:“如烟姐姐,难怪你瞧不上燕倾,这唐风似乎真有些本事。”
“而且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我的天,简直不要太爱!”
“那是自然。”
柳如烟心情稍微转好了一些。
另一边。
燕倾也看向唐风。
“这家伙就是那个绿茶男?看我怎么教训你。”
燕倾嘴角一咧。
在他旁边,云灵儿正一脸认真倾听:“师兄,你觉得这位唐师兄说得怎么样?”
“当他放屁就行了。”
燕倾慢悠悠站起身来:“看你师兄怎么怼他。”
唐风对自己的表现甚是满意,姿态更显超然,仿佛已然是年轻一代的智者典范。
就在这时。
“呵呵…”
一声清晰的嗤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燕倾身如标枪,站的笔直,玄衣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无数目光看了过来。
“听完唐师兄这番‘高论’,我只想问一句,阁下修的究竟是魔道,还是商贾之道、权谋之道?”
他一句话,如同冰水泼下,让唐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燕倾脸上带着邪气凛然的笑容:“唐师兄口口声声‘权衡利弊’、‘最优选择’,将隐忍算计奉为圭臬。”
“那我问你,若面对无法力敌的强者,觊觎你手中至宝,你是依你的‘智慧’跪地双手奉上,以求‘保全’?还是明知不敌,也要亮出獠牙,崩碎他几颗牙齿,让他知道魔修不可轻辱?”
“我圣宗先辈,若都如你这般‘智慧’,遇强则退,遇硬则绕,只敢向更弱者挥刀,何来今日圣宗威名?”
“魔道之心,首重一个‘敢’字!敢争、敢抢、敢逆天、敢与一切阻碍亮剑! 而非如你这般,精于算计,却失了我辈修士最根本的锐气与血性!”
“你所谓的‘明晰欲望’,不过是权衡得失后的妥协!你所谓的‘通达智慧’,不过是包裹怯懦与无能的华丽外衣!”
“连自身真实欲望都不敢直面,连心中一口不屈之气都能自行咽下,还修什么魔?求什么道?不如归去凡间,做个左右逢源的富家翁,岂不更符合你的‘大道’?”
“燕师弟这是对我有意见啊?”
唐风面色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