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尴尬的气氛比黑暗本身还要浓稠。
白马探那句“我现在还没找到开关”,简直就是给这趟诡异之旅按下了加速键。
“啪。”
一道强光束刺破了黑暗,白马探淡定地打开了战术手电。
光柱打在前方,照亮了一条幽深狭长的回廊。
墙壁上没有任何精致装饰,反而画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古老壁画:扭曲的线条缠绕着狰狞的面具,无数双空洞的眼睛从颜料剥落的裂痕里往外望,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墙里钻出来。
黑羽看着墙上的壁画,胃里一阵翻涌——黑羽盗一这审美简直扭曲,大概是笃定没人会来,才把心里那点阴暗心思全泼在了墙上,连点掩饰都没有。
“大家跟紧我。”
白马探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侦探的控场感,“根据我对古代机关学的研究,这种回廊通常……”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打断了他的科普。
所有人瞬间僵住。
铃木园子保持着迈步的姿势,脚下那块石板正缓缓下沉。
她颤巍巍地转过头,脸上血色尽褪,带着哭腔:“那个……这块砖好像……好像松了?而且这里真的不会有鬼吧?”
白马探脸色骤变:“趴下!”
晚了。
两侧的墙壁突然像活过来一样,数十个黑黝黝的孔洞猛然张开。
嗖嗖嗖!
密集的破风声瞬间填满整个空间,那不是普通箭矢,而是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精钢弩箭,箭尖还泛着疑似剧毒的寒光!
这一刻,黑羽甚至来不及调动魔力。
但他也不需要动。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比机关的反应更快。
“园子!”
一声娇喝在狭窄的回廊里炸响。
黑羽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他身侧的毛利兰,此刻仿佛化身为一道残影。她的声音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显然是被这阴森环境和“鬼”的联想吓得不轻,但身体却依旧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她没有趴下。
反而迎着箭雨冲了上去。
不仅冲了上去,还把吓得腿软的铃木园子和来不及反应的白马探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推到了身后的死角。
紧接着,就是那个让黑羽彻底刷新对“人类极限”认知的画面。
毛利兰腾空而起,校服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回旋踢。
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回旋踢——这力道,简直堪比洲际导弹打击!
“喝啊!”
轰!
那只穿着制服皮鞋的脚,精准无比地踹在了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块上。
恐怖的怪力瞬间爆发,整面墙壁都在剧烈颤抖,碎石飞溅,金属扭曲的哀嚎声刺耳至极。原本还在疯狂喷射弩箭的机关,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两支因为惯性射出的箭矢,歪歪斜斜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场死寂。
只有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柱里疯狂飞舞。
黑羽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把自己那点准备救场的魔法掐灭了——这还需要魔法?这姑娘本身就是行走的“人形兵器”吧!
他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指,一缕微弱的气流悄然划过,把一支本可能擦伤毛利兰小腿的流矢吹偏了三厘米。
深藏功与名。
“大家都没事吧?”
毛利兰落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回头时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惧,显然刚才的勇敢全是硬撑,“刚才……刚才好像没看到鬼,还好是机关。”
她的身后,是被踹出一个大坑的岩石墙壁,还有几根扭成麻花的精钢弩箭。
这种“怕鬼却能徒手拆机关”的强烈反差,让黑羽觉得荒谬又好笑。
“没……没事……”铃木园子缓过神,立刻星星眼地抱住毛利兰的胳膊,“兰!你也太帅了吧!简直是我的守护神!”
白马探则是盯着墙上的大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在脑子里疯狂计算着人类骨骼密度、肌肉爆发力与岩石硬度的力学关系,最后只能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飘忽:“毛利同学……你的空手道,造诣已经超出常理了。”
“啊?有吗?”毛利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里还带着后怕,“可能是刚才太害怕了,反而爆发了力气,没收住。”
没收住力。
黑羽在心里默默记下:永远不要招惹毛利兰,尤其是在她怕鬼却不得不硬刚的时候。
“继续走吧。”
黑羽适时地出声,扮演着柔弱高中生的角色,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这里太吓人了,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出路吧。”
他是真的觉得“吓人”——只不过怕的不是机关,是前面这位能徒手拆墙的“队友”。
四人继续前行。
经过刚才那一出,白马探明显谨慎了数倍。他拿着手电筒,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在排雷。
“注意,前面的地砖纹路变了。”白马探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这种纹路通常意味着压力感应,大概率是……”
话音未落。
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链条转动声。
呼——!
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花板的黑暗中横扫而来!
是一柄巨大的摆斧!
斧刃足有半个门板那么大,锈迹斑斑却依旧寒光凛冽,显然足以轻易把人腰斩。
“小心!”
白马探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控制拉杆,却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惊。
面对这足以吓破胆的巨型杀人机器,毛利兰虽然瞳孔骤缩,身体却没有丝毫退缩。她怕鬼,但面对这种实打实的危险,反而生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在计算——不是计算怎么躲,而是计算怎么拆。
就在摆斧荡到最低点的瞬间,毛利兰动了。
侧空翻。
完美的体操动作,却带着凛冽的杀气。
她在空中避开锋利的斧刃,身体不可思议地扭转,一脚精准踹向了摆斧连接轴承的侧面齿轮——那是整个机关唯一的弱点,也是最难击中的地方。
黑羽眯起了眼睛。
那个齿轮是特种合金做的,就算是以毛利兰的怪力,想要一脚踹断也绝非易事——黑羽盗一当年设计这个,就是为了防备国际刑警里的暴力派,特意加固过。
要是让兰小姐在这里受伤,这出“戏”可就没那么好玩了。
黑羽插在裤兜里的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无声无息。
一道极其细微的电流顺着墙壁蔓延,瞬间击中高速旋转的齿轮轴心。金属结构在微观层面发生了一瞬间的脆化。
下一秒。
毛利兰的脚跟重重砸在齿轮上。
咔崩!
那坚硬无比的合金齿轮,像饼干一样应声碎裂。
巨大的摆斧失去动力,轰隆一声砸进旁边的墙壁里,激起漫天尘土,整个回廊都在剧烈震动。
毛利兰稳稳落地,发丝微乱,呼吸稍微急促了些,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苍白:“呼……好险,还好没被打到,不然肯定会很痛。”
白马探看着嵌进墙里拔都拔不出来的巨斧,又看了看地上碎成渣的合金齿轮,感觉自己的侦探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冲击。
这哪里是破案?这简直是拆迁队进村啊!
“黑羽,”白马探转过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确定这里是你父亲的……工作室?”
黑羽一脸无辜地缩了缩脖子,眼底却掠过一丝对黑羽盗一的鄙夷:“我也不知道啊,他以前只说自己是变魔术的,谁知道他背地里居然搞这种东西……说不定他根本不是什么魔术师。”
神特么不是魔术师。
谁家魔术师会用这种能把霸王龙切成两半的斧头当“道具”啊!
铃木园子从毛利兰身后探出头,一脸兴奋地鼓掌:“兰!你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我的神!”
黑羽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个看似柔弱、实则战斗力爆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黑羽盗一啊黑羽盗一。
你设计的“绝望回廊”,本想考验智慧和胆量,结果现在变成了“暴力拆解测试中心”。
不过。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居然还不赖?
黑羽心情复杂地跨过地上的碎齿轮,顺便用脚尖把一块可能绊倒毛利兰的碎石踢开。
既然有这种强力坦克在前面开路,那他就安心当个划水的辅助好了。
“大家小心点,”黑羽在后面喊道,声音里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前面好像有个弯道,谁知道黑羽盗一还设计了什么鬼东西。”
话音刚落。
前方黑暗中又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白马探和毛利兰同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个乌鸦嘴能不能闭上?
黑羽耸耸肩。
怪我咯?
这是黑羽盗一当年画的设计图上明确标注的,前面等着的是“流沙陷阱”加“滚石派对”。
希望兰小姐的鞋子防滑性能足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