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说着自嘲的笑了笑。
“所以,我应该是不讨厌你。”
墨玄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祝平安会说这话。
祝平安把脑袋从他的肩上移开,靠坐在身后的石头上,说:“但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跟你这样的人谈恋爱会很累。”
“累?”
“嗯。”祝平安一脸嫌弃的白他一眼,“你不会表达啊,感觉你谁也不爱,谈恋爱不就在于谈吗?你那张蛇口一句情话也讲不出来,跟哑巴谈恋爱,没意思,特没意思。”
“作为一个男朋友,你确实差劲,谁叫你金口难开呢。”祝平安长叹一口气,“也许,你只是没遇到让你心动的人。”
“…心动?”墨玄像是在努力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才问:“那是什么感觉?”
晨风拂过他们鬓角的碎发,第一缕晨光落在他们的脸上。
祝平安望向日出的方向。
他听到祝平安低声说:“想吻他。”
想吻他…
这三个字仿佛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却激起千层浪。
他的脑子浮现的是祝平安醉酒那晚凑过来吻他的那一幕。
可他分不清性欲和心动。
曲炎活着时想做他的人,他拒绝。
曲炎死后,他找回祝平安,不顾祝平安的意愿一遍遍占有,只因…
他觉得那是曲炎想要的。
可一旦打破了禁忌,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祝平安像让人上瘾的毒药,一旦碰过后看见了就想再尝一口,尝一口后就想把人拆吃入腹,吃完还想再吃。
那是爱吗?
他分不清了…
“墨玄。”
“嗯。”
“那天,我用锤子敲了你的头。”
“嗯。”墨玄心脏微微抽疼,曲炎恨他,一刀捅进他的胸口,想杀了他。
祝平安也恨他,想砸死他…
“对不起啊。”祝平安垂下长睫,“你要杀我哥,我确实气过头了,有一瞬间,我想着,杀了你,可冒出这个想法后,我的脑子就空白了,回过神时,已经砸了你。
墨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一直以为是祝平安要杀他,原来是被寄生妖控制了。
“只要你有想杀我的念头就会被寄生妖控制,所以不算你动的手。”
“是吗?”祝平安笑了笑说,“之前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对我哥有那么重的敌意,可现在我理解了,因为他和林洲长得太像。”
“不是长得像。”墨玄笃定的说,“他就是五百年前那个林洲。”
祝平安望着他,那眼神显然是不相信。
人不可能活那么久。
墨玄说:“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也许他跟什么邪物做了交易,但他绝对是林洲,他对你有一种变态的执着,只是我没想到,他能比我更快找到你,还在你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祝平安无法接受这个消息,明明祝林洲跟他是一起长大的,这二十年,祝林洲从未害过他,甚至对他照顾有加,跟那个偏执变态的林洲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他真的是林洲,不管他伪装的多好,剥开那层虚伪面具,他始终…”
“墨玄。”祝平安打断他,“曲炎和林洲有仇,但祝平安和祝林洲没有仇。”
“…”这话点燃了墨玄心里憋着的火,却又生生忍住了。
却听祝平安问:“这段时间,在你眼里,我是曲炎还是祝平安?”
是曲炎?
还是祝平安?
墨玄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往回走说:“日出看了,回去吧。”
在他眼里,他们身体里住着同一个灵魂,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了好一段,才发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
“阿墨…”
墨玄的身形顿住,猛然回首。
金色耀眼的晨阳下,少年远远的望着他笑,眼里却一片黯淡。
“我觉得你还是用这个名吧,不要认我为主,也不要找我,就当我放你自由了,去做你的神,山神也好,邪神也罢,别再跟人扯上关系了。”
少年说完这话,张开手臂倒了下去,消失在了崖上。
墨玄瞳孔巨颤,刹那间化作黑雾飞扑过去,灌下悬崖…
晨风湿凉,少年衣衫飒飒飘飞,朝地面急速接近。
黑雾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追逐那个坠落的身影。
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黑雾缠住了坠落的少年,轻飘飘的落了地。
墨玄的双手在止不住的颤抖,久久无法从突发的坠崖中缓过神来。
怀里的人已经晕过去。
他双眸发红,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消失了。
凡人的生命短暂易逝,他怕的从来不是失去,而是…
煎熬的等待。
祝平安从庙里醒来时,已近黄昏。
他一睁开眼,就见墨玄坐在床边,翻看着那本被他藏起来的日志。
“你睡了一整天,又做梦了吧?”
“嗯。”
墨玄合上那本日志,将它轻轻放到祝平安的床头。
“我做了晚饭,起来吃点还是拿进来吃?”
“起来吧。”
…
餐桌上一如既往的三菜一汤,不同的是多了一个蛋糕。
六寸的蓝莓慕斯蛋糕,插着一根蜡烛。
“蛋糕?”祝平安诧异的看着他。
“今天是农历九月初二,你生日。”墨玄点上蜡烛,“你说喜欢吃慕斯蛋糕,上次出去时我买了些材料,按照书上方法试着做了一个,味道应该不比店里的差。”
祝平安看着蛋糕上的蜡烛,火苗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