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雨求来了,曲炎也从山里回来了,衣衫褴褛,满脚鲜血···
可没多久,曲炎的爹娘死在了一场大火中,曲炎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而那些人对这个无亲无故的孩子没有丝毫感激之情,反倒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了一个孩子身上,连村里的孩子都欺负他···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们散了。
曲炎趴在地上疼的动弹不得。
“炎炎。”有人在他身旁蹲下。
那人穿着干净,仆从在旁替他打伞。
曲炎抬起头,入目便是一张干净的笑脸。
那是张与祝林洲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
“炎炎,为什么要跑?”林洲语气温柔,却叫人觉得寒从背起。
“我把像条丧家犬一样的你捡回来,收留你,供你吃,供你穿,教你识字,我待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跑?”
“你这个骗子!”曲炎怒瞪着他,却红了眼眶,委屈又愤怒,“是你叫他们欺负我,我都知道了,假惺惺的帮我,你···”
林洲的脸色沉了下来:“谁告诉你的?”
“我亲眼看到你给他们钱。
林洲笑了笑:“傻炎炎,你误会了,我给他们钱,是叫他们以后别欺负你。”
曲炎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说谎都这么诚恳的人,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林洲对那些孩子说:最近小狗有点不听话,需要他们帮忙教训。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林家下人说,林洲带着他们去放火烧他家的房子···
也许他真会相信林洲的鬼话。
他望着林洲的眼睛,质问:“为什么要放火?”
林洲嘴角渐渐沉了下去。
“为什么?!”曲炎发疯般抓着他吼道,“是你说要当我朋友,为什么还要害我?!
砰!
林洲身旁的仆从一脚将他踹出伞外,曲炎重新跌入泥水坑里。
第40章 梦回前世
曲炎一家刚搬来小镇时,曲炎的父母带着他去了最热闹的县城。
年幼的曲炎得了一个糖人,高兴的跑向父母,却不小心撞了林洲。
那时的林洲带着仆从刚从商铺里出来,身后的仆从抱着满满一堆纸墨。
一个旧衣上补丁无数,一个锦衣华服。
两个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人,突然有了短暂的交集。
回眸那一刹那,那抹如三春艳阳的笑容让林洲恍惚了一瞬。
他看着曲炎奔向父亲,被父亲抱着,笑谈之间仿佛在发光。
好一幅父慈子孝,母慈子爱的画面。
一个连三餐都成问题的孩子却好像活的比他快乐,罪恶的种子悄然在心里播下。
此后他便开始留意这家人,破旧的茅草屋里满是欢声笑语,没有因背错文章被鞭打,没有因课业没完成被罚跪,连打翻家里最珍贵的盐罐都没有斥责···
于是,有一天,他让人把那两夫妻锁起来,放了一把火。
火焰吞没曾经载满欢声笑语的茅草屋时,尖叫声、求救声、哀嚎声···
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他看到出去捡柴回来的曲炎,看到爹娘烧焦的尸体,嚎啕大哭时爬满泪水的脸,他突然就心动了···
原来苦难可以让曲炎痛苦绝望。
他看着曲炎埋葬爹娘的尸体,看着曲炎为了生计捡柴卖钱,看着曲炎为了一口饭帮人洗衣打扫···
他不明白,怎么有人落魄至此还能这么努力活着?
还能对买他柴却少给他钱的人笑脸相迎,也能对百般刁难他的雇主毫无怨言···
他让人买了曲炎的柴,在曲炎到林府送柴时把人哄骗着留下了。
他无心学习,每天观察着曲炎的一举一动,看他每天挽着袖子努力干活的背影,清清瘦瘦。
看他面对其他下人时眼里带着光的笑容。
他开始接近曲炎,在他生病时给他送药,让曲炎睡在自己房里,给曲炎吃鸡腿,教曲炎读书习字···
在曲炎半夜被噩梦惊醒吓到发抖时,会扛着被子爬到曲炎床上,把他罩进自己带着体温的被子里轻声安抚。
原来曲炎也会害怕,也会做噩梦,也有…
脆弱柔软的一面。
他开始喜欢曲炎的笑容,喜欢曲炎笑眼弯弯的叫他林哥哥,喜欢曲炎对他越来越亲近···
可有一天,曲炎告诉他,交了新朋友。
几个穷人家的孩子。
曲炎的笑容不再只对他,甚至想离开林府,用攒下的钱重建他那烧的不成样的破茅草屋。
明明那都是他给曲炎的东西。
在他看来,这是曲炎的背叛。
他捏碎了手里的毛笔,望着手里断了的狼毫笔,他突然觉得,再好的东西不属于自己就该被毁掉。
他要让曲炎自以为的“朋友”变成曲炎的噩梦。
不对,他要让曲炎所行之处皆是地狱。
他要曲炎像条狗一样跪在他的脚边哭着说:我错了。
他要让曲炎求着回到他身边,再也不敢离开,哪怕只是动了离开的念头都要受到惩罚···
于是,失去了他的“庇护”,曲炎成了那群那孩子霸凌的对象,被抢走了攒下的钱,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在街头,像垂死的狗···
曲炎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一个人怎么能毫无怜悯的说出这些话,那个人曾经还是他自认为最好的朋友。
最后,林洲捏着他的下颌,缓缓抬起,动作温柔的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水,语气依旧平淡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