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几乎是瞬间,那人已经转身往树林中快速窜去。
墨玄却不急,他放下怀里包的严实的祝平安,如一阵疾风般朝着男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墨玄一走,祝平安身上的定身术骤然消失。
他扒开黑布,就听山林中隐隐传来狐狸的一声惨叫,还有树枝咔嚓折断的声音,听起来打的很激烈,那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月光如银纱洒落在山林间,水潭旁有一条羊肠小道,似是下山的路。
死墨玄,把他折腾一番就这么把他丢下了。
他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遍墨玄的祖宗十八代。
祝平安坐在地上缓了一会,他的衣服还在黢黑的水潭里,他也不敢下去捡,便裹着那块黑布朝着小道走去。
“死墨玄!王八蛋!”祝平安边走边骂,他脚上没穿鞋子,踩在山路上,被石子和树枝硌的生疼。
好在月光够亮,他走走歇歇。
只一想到那一幕被人看光,他就恼的想杀人。
他满脑子都是回家躲起来,反锁房门躲进衣柜里。
就在他情绪化空前严重时,一阵山风从身后拂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一轻落入了一个温温凉凉的怀抱。
“怎么自己走了?”墨玄的温和声音在耳畔响起。
祝平安还在生着闷气,气鼓鼓的不想理他。
“是我的错,应该设个结界的。”墨玄低头与他额间相触,语气空前温柔,倒是把祝平安整不会了。
祝平安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问:“你···你杀人了?”
“不是人,只是一只狐狸,没死呢,跑了。”
净跟畜生为伍了。
祝平安心里五味杂陈,但一想到对方不是人,那股子别扭劲竟出奇的好受了点。
墨玄说:“好了,抱紧我,我们回家了。”
祝平安不情不愿的抱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头上,闭紧了眼。
然而,这次没有想象中的极速飞升,甚至算温和的起飞。
夜风呼呼的在耳畔呼啸。
“不睁开眼看看吗?”
“不看,我怕高。”祝平安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眼睛闭的紧紧的。
墨玄轻轻的笑:“有我在,不怕。”
“每次吓我的都是你。”
祝平安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入目就是天上快圆满的月亮,月光透过薄云,洒向无际的大山森林。
与白天的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不同,夜晚的山林如同重墨下的一幅水墨画。
可他却只觉得,那绵延起伏的群山如无边的沙漠,一眼望不到头,让人绝望。
祝平安忍不住悲从中来。
“心情好点没有?”
“怎么不说话?”
“我们回去吧。”他懒懒的靠在墨玄的肩头。
“好。”
山中的日子格外漫长,祝平安被禁足在庙里,觉得日子更难过了。
墨玄每日都会外出,有时候一天都不在庙里,却会在早上离开前,提前将他一天的饭准备好。
也有那么几天,墨玄会24小时都在庙里待着,洗衣服洗床单,精心做顿饭,偶尔也会将他抱在怀里安静的看本书,虽然最后总会看到床上去…
但比起先前的毫无节制,墨玄显然克制了许多,也会关注他的感受,倒也还算愉快。
慢慢的,他开始忘记数日子了,只知道日出日落又一天。
而墨玄成了唯一陪伴他的活物。
以至于墨玄一出门他就坐在墙头盼着墨玄回来,他感觉自己要ptsd了。
这日,刚下过雷雨,墨玄又外出了。
祝平安坐在墙头双眼无神的望着外面的山景。
一颗松球落在了他的腿上,咕噜噜滚落了下去,砸在青石板上。
祝平安低头看那颗松球时,又一颗松球砸在了他脑袋上。
“装神弄鬼。”祝平安低声嘟囔了一句,忽觉又有一颗松球从左后方砸来,他伸手一接,没接中,那松球啪的正中眉心。
“谁啊?”祝平安站在墙头,四处环顾了一圈,没看到一个人影。
门前的古木上只有那只猫头鹰站在树枝上闭着眼睡觉。
“不会是你吧?”祝平安捡起墙头的一颗石子,准备扔过去,却突然脚下一滑。
砰!
祝平安呈大字型摔在了草坪上,摔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墙头上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祝平安抬眸望去,才发现在他刚刚坐着的墙头上蹲着一个红发男人。
那人唇红齿白,一双迷人的狐狸眼,生的雌雄莫辨,如娇艳惹眼的红玫瑰。
“你好啊。”男人笑着冲他挤了挤眼。
祝平安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
“你哪位?”
男人笑眯眯道:“我叫郁离,你老公的朋友。”
这人的声音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听起来酥酥麻麻,魅惑十足···
祝平安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郁离歪着脑袋问:“我可以进来吗?”
“进呗,谁还能拦你。”
郁离扬起一抹好看的笑,一个轻越从墙头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