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燃害怕,多害怕霍廷宸会像是沈念斌一样,为了自己的事业,不择手段抛妻弃子啊。
但是,还好,没有。
“霍氏想要留给谁,爷爷您说了算。”
霍廷宸感觉到手中沈清燃的颤抖,以为她是因为受到了惊讶才不住地颤栗,心中十分心疼,因此将怀里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些。
不仅如此,看到老爷子脸上一副青红交错的样子,霍廷宸带着沈清燃果断的转身离开。
两个人快步的走出了老宅,老宅里的保镖们,虽然没有得到老爷子的放行指令,但是老宅的防御都是霍廷宸安排的,没有人敢拦住他。
因此,霍廷宸的车,顺顺当当的下了山。
沈清燃上车,才发现陈叔就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上,满脸的愧疚,“沈小姐,今天的事情,真的抱歉。”
作为管家,虽然他主要照顾的是霍廷宸的生活起居,但是对于霍尚军的吩咐,却也不能够违逆。
沈清燃摆摆手,“不必。”
本就是按照自己的职责行事,没必要跟自己道歉。
倒是霍廷宸,看向陈叔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寒意,“你叫她什么?”
陈叔虽然跟在霍廷宸的身边多年,霍廷宸对他,也大多都是温和的样子,但是,陈叔知道霍廷宸是狮子,不进攻的狮子将自己锋利的爪子收在肉垫里,但是进攻的时候,只要那爪子的寒光,就能够让人心生畏惧。
“少夫人。”陈叔吓得抖了抖,连忙更正道。
“回去领罚。”霍廷宸也不多做纠缠。
沈清燃本想开口说情,但是想着霍廷宸的赏罚,若是因为自己开口而变更,让旁人看起来总归是偏颇了些,便也没有开口。
她的心中,如今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今日,她才明白,就像是陈叔一样,这个家里的保镖等一干人等,忠心的不只是霍廷宸,还有老宅里的老爷子。
再联想老爷子今天在老宅中信誓旦旦的说道,一定要将两个孩子留下来,一定要让自己离开,沈清燃心中没由来的发慌。
家里这么多人,难保有多少是心中偏着老爷子多一点的。
要是老爷子真的想要做什么手脚,自己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
但是,像是换掉护卫和管家这样的话,怎么跟廷宸开口呢?
两个人一路无话,只是一路上,霍廷宸将沈清燃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一直不想放开。
两个小家伙已经在家里等了爸爸妈妈很久了,一听到外面的声音,就快步的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爸爸和妈妈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苍白,两个人的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想着,难道他们的法子没有奏效吗?
两个人在老宅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为了在老爷子的面前证明两个人的价值,因为想着,只要老爷子能够认可两个人的存在,自然就不会太过为难妈妈。
但是显然,他们还是低估了老爷子对于门第的执念。
再者,事情发展到现在,老爷子对于门第的执念都可以抛去不谈,但是,老爷子绝对不允许,霍廷宸这样的喜欢一个女人。
喜欢到能够抛下公司的会跑到家里护她周全,喜欢到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人,就算是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都要将这个女人娶回家。
霍氏的子孙,一辈子都应该像是根拉住一样,为了霍氏燃尽最后一点血液,怎么能对于除了霍氏以外的东西,钟情到这样的地步?
“妈咪。”交换了个眼神,沈轩睿走上前去,抱住沈清燃的胳膊。
沈清燃低头,看向两个孩子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霍廷宸的脸色,也是十分的阴沉,周身的压抑之感,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里面的人吞噬掉了。
但是,他的阴沉,却选择性的避开了坐在一边惊魂未定的母子三人。
他利刃一样眸子,落在早就整整齐齐的站在大厅里的佣人和保镖身上。
半天,才薄唇轻启,“合同在老宅的,收拾东西,现在回老宅去。”
他的话音落地,一边的陈叔身子一抖,“少爷!”
他的样子战战兢兢,到真的是个被冤枉的忠仆的样子。
这些日子的相处,沈清燃对于陈叔的好感也是积累了不少,看他这样,满眼的通红,终归还是心中不忍。
“廷宸。”她思虑再三,还是拉了拉霍廷宸的袖子。
霍廷宸歪头,对上沈清燃有些纠结的眸子,马上就知道了他的想法,他安抚的拍了拍沈清燃的手,看向陈叔的眸子中,除了些许复杂,还有一丝不舍。
看到霍廷宸的眸色有一丝丝动容,陈叔立马站了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少爷,我是看着你从小长到大的呀!”
是啊,陈叔,是从霍廷宸小的时候就陪在他的身边的。
说起来,陈叔在霍氏的位置,有点像是古代的家生子,陈叔是上一任管家的孩子,从霍廷宸小的时候,比霍廷宸大十几岁的陈叔,就经常带着霍廷宸和霍廷晟一起玩,俨然是个大哥哥的样子。
在霍廷宸的心中,陈叔对他来说,不只是管家,更是伙伴,因此,自从他出来自己住,就将陈叔从家里一起带来。
这些年,他这样的相信他,不仅将诚诚交托给他照顾,如今更是让他来照顾沈清燃母子的起居,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将沈清燃带到老宅去。
霍廷宸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身的冷汗,因为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爷爷了。
看起来慈眉善目,但是当年为了排除异己,为了给霍氏开路,做了多少阴损的事情。他从不怀疑,为了让自己这个看起来为了女人迷了心智的孙子清醒,他会对沈清燃下手。
毕竟,爷爷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一个明知道是自己的二儿子杀了大儿子,却可以为了保住二儿子,眼看着自己和弟弟在二叔的手里水深火热的人。
一个为了霍氏,不惜牺牲自己亲生孩子性命的人。
“今日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上楼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