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意外(1 / 1)

“胜者——玄道宗沉清漪!”

玄阳子的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轰然滚过青岚山脉千峰万壑。那宣告声中灌注了元婴强者的浑厚灵力,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位观战者的心口。话音未落,落星台上空的灵力乱流骤然狂暴,残馀的雷霆真意与破碎剑气碰撞激荡,竟在百丈高空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狂风骤起,吹得四周旌旗猎猎作响,修为稍弱者需运功方能站稳。

西侧玄道宗休息区,在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沉清漪!沉清漪!沉清漪!”

弟子们状若疯狂,热泪横流。有人将佩剑高高抛起,剑光映日,在长空划出数十道炫目光弧;有人双拳捶地,青石崩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数丈;更有女修相拥而泣,泣声与笑声交织成一片,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后的宣泄——内门战连败三场的阴霾,被这一场酣畅淋漓、霸道绝伦的胜利彻底碾碎!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海潮般席卷整座落星台,继而向四周群山扩散。青岚山脉深处,千年古木震颤,落叶如雨;飞禽惊惶四散,哀鸣不绝;走兽伏地低吼,瑟瑟发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声浪,那是宗门气运勃发的嘶吼,是新星崛起的宣告!

最高处观礼席,青阳真人猛地起身!

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气息如渊如海,震荡不休。这位执掌玄道宗百馀年的宗主,素来沉稳如古井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震撼。他双手负后,周身灵力不自觉地外泄,引得周遭空气扭曲震颤,光线折射出诡异波纹,座下那方千年暖玉雕琢的座椅,竟“咔嚓”一声,生出细密裂纹,蔓延如蛛网。

就连身边的凌霄真人。这位以冷峻着称的剑修,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赞许笑意。他锐目如电,扫过全场,那目光中蕴含的凛冽剑意与元婴威压,如无形剑网复盖四方,让那些暗中骚动、心怀叵测的势力纷纷噤声,脊背发寒——这是在宣告,玄道宗的天骄,不容亵读!敢伸爪牙者,必遭雷霆反击!

值了!一切都值了!

青岚山脉那条新发现的灵矿,品质极高,据说足以支撑玄道宗未来百年兴盛!而沉清漪这一战所展现的天赋与战力,更向整个青州宣告——玄道宗新一代的天骄已然崛起,锋芒毕露,势不可挡!这份荣耀与实利,将如双翼,托举宗门中兴之路迈出最坚实的一步!沉寂三百年的玄道宗,终于等到了一飞冲天的契机!

他看向沉清漪的目光,炽热如阳,仿佛要穿透虚空,将那道人影烙印在神魂深处。那不仅仅是宗主对杰出弟子的赞赏,更是赌徒押中天地间最大筹码后的狂喜与庆幸,是野心家看见通天之路在眼前铺开的灼热野望。此女,当为玄道宗未来百年气运所系,宗门崛起的基石!

东侧天剑宗休息区,却是一片死寂。

那死寂沉重得令人窒息,与西侧的狂欢形成刺眼对比。弟子们垂首而立,面色灰败如土。有人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血洼,他们怒视台上的目光几欲喷火,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有人颓然跌坐,头颅低垂,肩膀微微颤斗,发出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低啜;更有人眼神闪铄,目光在墨尘子与落星台间游移,已开始飞速盘算宗门失利后,自己派系的处境、资源的分配、乃至后路的选择。

李慕然被四名同门小心翼翼抬下高台。他面如金纸,气息萎靡,胸前道袍破碎,露出深可见骨的焦黑剑痕,那是雷霆剑气残留的伤害。即便如此,他依旧挣扎着扭过头,望向落星台中央那道月白身影。桀骜与倔强依旧

主位之上,墨尘子端坐如泥塑木雕。

他脸上那抹虚伪的、维持了数日的和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的阴沉与毒火淬炼过的怨毒。那张原本颇有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恶鬼,额角青筋暴跳。双手死死攥着红木扶手,因过度用力,手臂都在微微颤斗。

“咔嚓——嘣!”

一声脆响,坚硬逾铁、可抵寻常刀剑劈砍的百年红灵木扶手,竟被他硬生生捏成齑粉!木屑混着被捏碎的灵石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飘散在冰冷空气中。

败了!不仅败了,而且是毫无争议的惨败!天剑宗耗费无数资源、精心培养的当代剑子,不惜动用损伤根基的禁术、祭出足以威胁金丹巅峰修士的天剑符,竟仍被对方正面击溃!这不仅是弟子之败,更是宗门颜面扫地,是谋划已久、视为囊中之物的龙脊灵矿脉旁落他人,是他墨尘子苦心经营百年的声望与权威,在此战中被踩进泥泞!

而最让他心悸胆寒的,是沉清漪展现出的恐怖潜力与成长速度。八品金丹,亘古罕见;雷法通神,锋芒毕露。此女若任由其成长,十年之内,必成天剑宗心腹大患;百年之后,甚至可能一人一剑,压得整个天剑宗抬不起头,彻底改变青州未来数百年的势力格局!

“此女……绝不能留。”

墨尘子心中杀意如万载寒潮汹涌,瞬间冻结了所有理智。那双看向沉清漪的眼睛,在无半分长辈看晚辈的宽厚与欣赏,只剩下蛰伏毒蛇般的冰冷、决绝与残忍。哪怕为此触犯修仙界默认的规矩,哪怕可能掀起两宗大战,引来滔天风波,也必须在沉清漪羽翼未丰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落星台上,沉清漪闭目调息,对外界山呼海啸恍若未闻。

体内状况,唯有她自己知晓。气血如被烧沸的岩浆,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丹田内,那枚紫金灿灿的八品金丹虽依旧熠熠生辉,吞吐海量天地灵气,却也传来阵阵虚乏空荡之感,表面流转的雷霆道纹都略显黯淡。方才那一战,看似胜得霸道绝伦,实则凶险到了极致。天剑符之威,差一点就触碰到元婴门坎,若非贴身的紫电护心镜在关键时刻爆发全部威能,抵挡住大半毁灭冲击;胜负之数,犹在未定之天。

而此刻,一道冰冷刺骨、毫不掩饰、饱含恶意的目光,如淬毒的冰针,跨越数百丈距离,狠狠刺入她的神魂感知之中——来自观礼席主位,来自天剑宗长老,墨尘子!

沉清漪心头骤然一凛。不动声色地瞥了墨尘子一眼,紫金色的瞳仁中寒光一闪,暗自思忖:墨尘子乃天剑宗内核长老,修为深不可测,今日让他面子尽失,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看来,日后外出历练,需加倍小心,谨防天剑宗的暗中报复。

她提起插在身侧的惊雷剑。剑身嗡鸣,尚有馀雷如细小蛟龙缠绕跳跃,发出“噼啪”轻响。步履略显虚浮跟跄,却依旧从容,一步步踏下高台。惊鸿履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残馀雷意灼出淡淡焦痕,却又在阵法之力下迅速弥合如初。周身那若有若无、却沉重如山的雷霆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沿途修士,无论宗派,纷纷下意识避让,修为低于金丹者更是面色发白,呼吸急促,眼中敬畏、羡慕、嫉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复杂难言。

这是胜利者应得的礼遇,是以血与火、以绝强实力铸就的威严与尊重!

返回玄道宗这边时,静心真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手中的一枚蕴神丹塞入沉清漪口中,声音带着哽咽:“清漪,快服下丹药调息,你受了不轻的伤。”

“谢师父。”她微微颔首,声音虽因虚弱而略显低哑。沉清漪顺势把丹药吞下,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化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好!好!好!”洪钟般的大笑响起,青阳真人大步流星上前,重重拍了拍沉清漪的肩膀,每一拍都蕴含着精纯温和的灵力,助她疏导药力,“不愧是我玄道宗的百年天骄!”

他声若雷霆,传遍四方,既是说给沉清漪听,更是说给在场所有势力听,宣告主权。旋即,他目光转向沉清漪,语气转为郑重:“你所需的两滴雷源晶髓与《九霄雷典》后续篇章,本座已传讯回宗,命宝库执事即刻取出,以最快速度送来!三日内,必送至你清漪阁中!”

“谢宗主厚赐。”沉清漪拱手,躬身行了一礼。心中却清明如镜,波澜不惊。赏赐越厚,意味着期望越高,责任越重,瞩目越多,那来自暗处的嫉妒、算计与刀锋,也将更加隐秘、更加凌厉。修仙之路,从来福祸相依。

她心念微动,神识内视,感应到贴身处那件温养多年的紫电护心镜,正传来微弱却持续的灵力波动——镜面内核处,一道发丝般纤细、却几乎贯穿内核雷纹的裂痕,清淅可见。此宝虽只是下品防御法宝,却数次于生死关头护她周全。今日硬抗天剑符毁灭一击,虽护得心脉无损,却也伤了根本灵性。若不及时修复并设法强化,日后遭遇更凶险的局面,此处便是致命破绽。

而宗门之内,若论炼器、炼丹之道的痴迷与造诣,有一人堪称登峰造极,——正是长年隐居火焰峰底,不问世事、不涉派系、只沉迷于丹炉器鼎之间的凌虚长老。修为虽停留在金丹后期已久,但在丹、器两道上的成就,纵是宗主也需以礼相待。

三宗大比尘埃落定,玄道宗成最大赢家,满载而归。三宗大比落幕,玄道宗满载而归,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宗门。刚入山门,沉清漪便向青阳真人和静心真人告罪,径直前往凌虚长老的住所。

未近山峰,相隔十数里,已觉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熔岩特有的燥烈气息。举目望去,整座山峰通体呈现暗红之色,仿佛被地心烈焰经年累月地炙烤,山石裸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极其耐热的赤色苔藓星星点点附着。山峰并非高耸入云,却自有一股灼热蛮荒的压迫感。

峰下,并非宗门公用的炼器阁,而是一座依山而建、占地颇广的古朴石质院落。院墙以就地取材的暗红色火山岩垒砌,斑驳沧桑,爬满了名为火绒藤的赤红色奇异藤蔓,这些藤蔓无叶,只有如血管般虬结的茎干,在热浪中微微摇曳,仿佛在呼吸。院门是两扇厚重的玄铁门,紧闭着,门面被高温熏得发黑。门楣之上,挂着一块焦黑如炭、似木似铁的匾额,上书“丹器庐”三个古篆大字。字迹铁画银钩,遒劲有力,仔细看去,那笔画边缘竟隐隐有暗红色的火焰流光循环游走,神异非凡。

这“丹器庐”,正是凌虚长老的私人居所与炼器炼丹之所。他性情有些孤僻,不太喜与人来往。

沉清漪收敛遁光,落在院门前三丈处。她并未直接上前叩门,甚至未以神识贸然探入——那是极大的冒犯。只是静静立于原地,月白裙裾在热浪吹拂下轻轻摆动,神色平静,耐心等待。

她深知凌虚长老的脾性。此老炼丹炼器时,心神与炉火、与材料、与天地道韵相合,最忌外力打扰。轻则一炉丹药尽废,重则可能引动地火反噬,伤及自身。欲求其出手,须得等他自然结束一轮功课,心神回转之时。

这一等,便是整整数个时辰。

终于,在月上中天之时,院门左侧一扇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到化不开的百草清香混合着金石熔炼后的炽烈焦味,其间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令人神魂清凉的异香。热浪卷着这股气息涌出,使得沉清漪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门内,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此人身材瘦高,披着一件极为宽大的灰色旧道袍,袖口与衣摆处沾满了各色痕迹。须发灰白相间,未曾打理,几乎遮住大半面容。脸上带着丹火熏燎的印记。

他手中捧着一只尺许长的寒玉匣,玉匣密封,但缝隙处仍有丝丝缕缕的紫色霞光溢出。正是凌虚长老。

他踏出侧门,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炼丹的馀韵之中,眼神有些空茫地望了望夜空星辰,深吸了一口外界灼热的空气。这才察觉到门外有人,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静立如松的沉清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恩?”凌虚长老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疲惫,“清漪?”

他认出了来人,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他虽不理会宗门俗务,但三宗大比魁首、便是他这不同外事的也有所耳闻。只是那讶异很快便被一种平淡的好奇取代:“你不是刚在大比上夺了魁首?不在清漪阁调息巩固,跑我这烟火冲天、嘈杂不堪的破地方来作甚?”

沉清漪对他的态度毫不意外,上前一步,躬身轻轻行了一礼:“弟子沉清漪,拜见凌虚长老。深夜叼扰,实属不该,还请长老海函。”

凌虚长老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虚礼免了。老夫刚炼完一炉塑魂丹,有事直说便可。”他目光落在沉清漪身上,等着她的下文。显然,沉清漪能在此静候多时,且刚经历大战便来寻他,必非寻常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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