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不打掉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个累赘,就是个拖油瓶!好,那就换个角度说,这个孩子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么?生下来就没爹?孩子怎么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中成长?你舍不得打掉孩子就是自私的行为。”
江大伟自认为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他在理智分析。
没有任何时刻会比现在更清醒了。
这种情况生下来的孩子能幸福吗?
沉娜娜作为一个母亲,她沉默了,她竟然觉得自己的男人说的不无道理。
不忍心打掉孩子,是舍不得,可生下来,又怎么确定孩子能在不被议论的环境中长大?
没有爹的孩子该有多自卑,受欺负也是常事。
就象她们江家,村里人知道她们家里没有男人在,受了多少苦楚?
其中心酸,沉娜娜最知晓。
江若初心里也清楚,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的确多少会存在一些心理问题。
可医生说姐姐并不是易孕体质,这次怀孕实属难得,很可能这是唯一一次当妈妈的机会。
没准现在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一定能安安全全的生下来。
偏偏姐姐又很想成为妈妈。
此时此刻,江若彤被哥哥说的,闪过一丝纠结,到底该如何是好?
她又想当妈妈,又不忍心亲手杀掉已经有了心跳的孩子。
也会担心如哥哥所说那些种种问题的发生。
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当然是出于爱,但又害怕自己认为的爱其实是害。
江若初心疼姐姐的纠结,这的确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因为害怕选错了。
对孩子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江若彤的这种拧巴,只拧巴了一瞬而已,她依旧倔强的很。
有一种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她都要生:“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求求你,不要带我去打胎,那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哥,你就让我生下来吧,我会带好这个孩子的,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哥!我求求你了!”
江若彤说着, 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哐哐磕头。
哪怕这南墙撞的头破血流,她也要撞。
她不是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大众的嘲讽声,孩子的身心健康,以及张家旺那只狗。
即使知道前方的路困难重重,可她还是想坚定的走下去。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人生不就是问题叠着问题,困难又是困难。
她选择,她面对,她一个人承担。
江若初忙扶起姐姐:“姐,既然你那么想生下这孩子,我来跟你一起保护他,天塌不了。”
再这样下去,姐姐非得精神病了不可?
大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执念。
眼下,除非能说通姐姐去打胎,若是强行带去医院,怕是后果更加严重。
沉娜娜满脸心疼:“若彤,哎呦,这傻孩子啊,脑门都磕出血了,快起来,遇到啥问题,咱就解决啥问题,天塌了咱们一起撑着,别哭了。”
沉娜娜跟江大伟处对象时候,这两个小姑子还都是小孩儿呢。
她不说是看着她们长大吧,也是见证了她们的成长。
有时候她看这姐妹俩,就象自己孩子一样。
她见若彤这样,不由得眼睛酸涩。
江大伟自己一人站在一条战在线,孤立无援。
任怎么劝都劝不动。
无奈道:“好!那你们告诉我,孩子生下来若是问,我爸去了哪儿该怎么回答?孩子就要找爸爸,又怎么办?被别的小朋友欺负说他没有爹,又又又要怎么办?!”
这些不是悲观的想法,是现实的问题。
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找我,我就是孩子的爸爸。”傅宴的声音在江家人身后,突然出现。
他虽然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丧丧的,可双眸却无比的坚定。
江大伟知道傅宴喜欢自己的二妹。
江若彤也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莫明其妙的出来一个想要给别人孩子做爹的人,江若初和嫂子双双被震惊到。
“你开什么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玩。”江若初道。
沉娜娜愣了一瞬道:“小伙子你发烧了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也没有发烧,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对若彤一见钟情。”
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鬼,江若初才不信什么一见钟情。
要说日久生情,她还能相信。
“你见过我姐几次就决定跟她在一起一辈子了?你了解我姐么?”这人靠不靠谱啊,姐姐可经不起二次伤害了。
沉娜娜上下打量着傅宴,小伙子长的倒是挺标致,之前也偶尔听自家男人提起过这个兄弟。
人品上应该靠谱,只是,并不能说两个人品好的人在一起,就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就算你想娶我们家若彤,可你爹妈能同意吗?”
江若彤现在心烦意乱,她立马打断了将要开口的傅宴:“我说了我不会再嫁,就是不嫁。”
说完,她便跑回屋里了,关上了门,谁也不让进去。
几番思想挣扎后,她还是决定生下孩子,这事她自己说的算。
不嫁,是因为不想眈误傅宴,也不能害他。
她已经很惨了,不希望再多一个。
江大伟不可思议:“老傅,你认真的?你知道娶我妹要意味着什么吗?你会不断的被若彤的前未婚夫骚扰,再者,你爹妈那关你就过不了。”
傅宴态度坚决:“老江,我爹妈那里,我自有办法。至于那个前未婚夫哥,我更是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傅宴的阴损程度,不输秦骁,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讲理,要是遇到不讲理的,那他只会更不讲理。
知青点今天甚是热闹。
江若初回到母亲身边。
乔淑芳看到几个孩子在那边吵闹,大概也猜到了因为什么。
“你哥是不是又训你姐了?”
“可不就是,我哥让我姐明天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你姐不会打掉的,她从小主意就正,可有章程了,她一旦决定的事,很难被动摇,越是反对,她越是不妥协。”
江若初明白为何母亲并未过多干涉这件事了。
母亲是了解每一个孩子脾气秉性的。
她能做的就是不管发生什么,尽力去保护每一个孩子。
村民们拿了部队捐赠的粮食,感恩不已,纷纷拿着家里自留地种的土豆茄子大辣椒到知青点。
在大队长的指挥下,准备起锅烧油给战士们做饭。
王师长摆摆手:“不给百姓添麻烦是我们的准则,都别忙活了,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凑合一口就好。”
乡亲们的好意,他们心领了,但是东西肯定是不会收的。
李国正感觉受了别人的恩惠,不回报点什么,特别的不好意思:“首长,您给我们村里解决了这么大一个困难,哪有连一顿饭都不吃的道理?”
王师长看看身边的江若初,笑的慈祥,对李国正道:“你们要感谢,就感谢江同志,若不是她救了我们的人,也不会有这些米面油,秦骁,对我们部队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他的重要性,事关机密。我在这里就不便多说了,大家快回吧。”
秦骁在王师长的另外一边,但是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江若初身上。
不曾挪开分毫。
王师长自然是看出来这个臭小子心怀鬼胎,他侧头低声道:“你小子是不是看上若初丫头了?”
“师父,你看出来不帮帮我?”
“娶媳妇还要老子帮你?”
“可是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嫁人了。”
“这就把你难住了?你小子之前不是挺狂的么?”
秦骁闻言,视线越过王师长,看向江若初:“江同志,有没有兴趣结一个不太麻烦的婚?”
秦骁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求。
虽然有点突兀,有点尴尬,甚至越过恋爱,直接求婚。
但是不管了,他要先下手为强,这姑娘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惦记着。
比如那个已婚的陆泽琛,可还在对江若初念念不忘。
紧接着,秦骁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玉佩,就是爷爷给他的那枚,弯弯的胖月牙上是一条龙。
想作为定情信物送给江若初。
秦骁现在身边实在拿不出什么贵重的物品,但是这枚玉佩却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把最重要的东西送给最喜欢的人,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能代表定情信物的物品。
江若初被秦骁的话震惊,更是被他手中的玉佩震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