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观止深深皱眉，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只是眼神中的忧虑又浓一分。
第12章 告别周晓茉
周晓茉生活在沪市隔壁省的东泉市。姜钦安三人先去市里墓园的壁葬区取了周爷爷周奶奶的骨灰，又到殡仪馆领了周晓茉的骨灰，便动身前往她老家所在的村子：周家庄。
为了下葬的事可以顺利进行，周晓茉在姜钦安的帮助下提前一周给周家庄村长，也是周晓茉的堂叔托了梦，说明自己身故，之后会有一位姜姓玄师将自己和爷爷奶奶的骨灰送回老家下葬，托他帮忙照应。
周村长本就相信玄学之事，他父亲和周爷爷又是亲兄弟，自是满口答应。姜钦安联系他的时候，他主动承担了选墓地、定墓碑等准备工作，让他们把骨灰带回来举行下葬仪式即可。
三人坐小巴到村口，一个长相憨厚的中年汉子迎上前，犹豫着问道：“请问是姜师傅吗？”
姜钦安礼貌地笑笑：“周村长好！这几天辛苦您操持了，麻烦带我们去墓地吧，仪式要尽量赶在天黑前结束。
“姜师傅哪儿的话？都是自家亲戚，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周村长又望向姚家兄妹：“这二位是？”
姜钦安介绍道：“这是我师兄和师妹，一起过来帮忙的。”
“辛苦几位了，那我们抓紧办事吧。您看看这些香烛贡品什么的够不够？”
周村长说着，示意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上前，他们一个提着两大包香烛纸钱和瓜果贡品，一个提着装有封墓工具的大铁桶。
姚亦丞大致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对着姜钦安比了个“ok”，几人就在周村长的带领下往后山的村公墓走去。
一行人沿着泥泞的土路来到半山腰的阶梯式墓地，在墓地主路旁边两个崭新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姜钦安示意周村长和两个年轻人退后，蹲在主路上烧了一把纸钱。
任何墓地都有孤魂野鬼，因而下葬仪式之前通常要给里面的老住户送上“见面礼”。
看着几个模糊的人影向自己聚拢过来，姜钦安快速地放下糕点和水果，默默退后一步，并不去打扰他们。
依次做好了净穴、暖穴的仪式，姜钦安示意姚亦丞撑开黑伞，取出黑布包裹的三个骨灰盒，放入相应的坑穴。
她又摸出那截断玉，双唇微动，周晓茉就从断玉中飘了出来。
“毕竟也算是新家，我让小舒带着你四处看看吧。”
周晓茉感激地点头，姚亦舒从哥哥手里抢过黑伞替周晓茉挡住日光：“走吧晓茉！”
周村长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姚亦舒给身边的空气打着伞走过去，嘴里还在念叨着风水很好，鬼口不多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一个年轻人哆嗦道：“周叔，这位小师傅干嘛呢，怎么还对着空气说话啊？难道真有那个在？”
周村长也有点发怵，但还是强撑着呵斥：“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小子别胡说八道！”
正巧此时姚亦舒带着周晓茉回来了，还指着周村长的方向询问：“村长原来是你堂叔啊！你在这儿还有其他亲戚吗？”
周村长一愣，随即脑海里浮起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那把黑伞下是周晓茉的亡魂！
心中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悲伤与叹息。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黑伞的方向，虽然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希望送这个孩子最后一程。
等周晓茉逛完了墓地，姜钦安从背包里摸出她从裴家带走的那张合照：“晓茉，这是你一直想带走的那张合照，怎么处理还是要你决定。”
周晓茉平静地看着照片上两张稚嫩的脸庞，语气是她一贯的温柔：“我想现在不需要了，麻烦你烧掉吧。”
姜钦安依言照做，之后便叫来那个带了工具的年轻人帮忙封墓，又烧了剩下的所有纸钱，这才结束了整场下葬仪式。
周晓茉对着爷爷奶奶的墓碑磕了三个头，冲姜钦安三人露出个释然的笑容：“钦安，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爱人之前要先爱自己，希望我下辈子别再这么傻了。”
她弯腰深深鞠了一躬：“真的很感谢你们特意走一趟，把爷爷奶奶和我送回家乡，我也该走了。”
姜钦安抱了抱她瘦削的肩膀，取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你是很好很善良的人，来生一定要多爱自己一点。等我点燃引路符，你跟着光点的指引，就可以到城隍庙了。”
见周晓茉点头，她一扬手，黄符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串金色的光点，向山阴的方向飞了过去。
看着姜钦安手中的黄符变成有生命似的光点，周村长瞪圆了眼睛。他正想上前询问，就感到面前刮过一阵阴冷的风，一个熟悉又飘渺的声音响起来：
“谢谢堂叔一直以来对我们家的照拂。您借给我的钱姜小姐会还给您的。”
他心中一颤，大声问道：“晓茉？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四周很安静，他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周村长再也按捺不住，冲到姜钦安面前焦急道：“姜师傅，我刚才听到晓茉的声音了！她还在这里吗？我听说车祸去世的人不能投胎，请您一定救救她！”
姜钦安向他解释了刚才的仪式上周晓茉确实在这里，又再三保证她已经去投胎了，周村长的神色才平静下来。
“周村长，您记得给我一个银行卡账号，我回去之后把晓茉欠您的一万八千块打给您。”
周村长无奈地摇头：“她爷爷当年要动手术，我都说了那是我孝敬长辈的一份心意，不用还的。没想到她临走之前还记挂着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