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本就对这位新家主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话更是说到了心坎里。妙啊,与其一大家子被别人嘲笑修为不佳,不如推说姜烨伟脑子有病!
于是警察来了之后,热心的围观群众们纷纷说道:
“警察同志,他虽然才六十多,但确实糊里糊涂的,这次被人一下子骗走几百万!”
“我听说他是中风的后遗症,真可怜,您可要帮我们挽回损失呐!”
“哪里是中风之后,我和他一块长大的,他从小就傻!”
姜烨伟气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半句。
警察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唉,你们以后可要多加注意,他这个情况怎么能给他这么多钱呢?很容易成为犯罪分子的目标啊!算了,还是他孙女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吧。”
姜烨伟两眼一翻,“咚”地栽倒在地,彻底气晕过去。
把姜烨伟抬回了他的住处,大家也都各自回到分配的房间休息。
姜城轩和姚亦丞带着姜钦安去了外婆以前住的院子。
看着庭院里那棵熟悉的樱桃树,抚摸着铜门环上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凹痕,姜钦安感到一阵恍惚。
父母去世之后,2岁的她便跟着外婆在祖宅生活;后来外婆也走了,她被舅舅接回市里读高中,才离开了这座古老的大房子。
儿时夏天的夜晚,她最喜欢把藤椅搬到院子中间,边喝冰凉清甜的绿豆薏仁汤,边听外婆讲她年轻时外出历练的故事。
如今那两把旧藤椅还静静摆在廊下,却有种物是人非的凄凉。
“姐姐!”
“小安!”
清脆的女声唤回她的思绪,两个女孩子从西厢房手挽着手迎了出来。
左边身材高挑、明快活泼的是姚亦丞的妹妹、姜城轩的小徒弟姚亦舒,两个月前刚成年。
右边瘦弱苍白,文静腼腆的则是姜城轩的独女,她表妹姜钦微,今年才上高一,从小就体弱多病。
两个小姑娘各自拉住姜钦安一只胳膊,叽叽喳喳询问她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院门口暖黄的灯光映照出四张真挚亲切的笑脸,姜钦安觉得从早上开始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泛下来:
“这一年害大家担心了,我回来啦!”
又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姜城轩这个大家长点了点手表:“已经很晚了,你们有话明天慢慢聊,都去休息吧!小安,你在客厅等我一下。”
姜钦安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喝了大半杯,客厅的门帘被撩开,姜城轩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碗回来了。
熟悉的香菇肉沫汤面的香味扑面而来,她才想起来这一整天只在大巴上吃了一个汉堡,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姜城轩把面放在圆桌上,招呼道:“我刚才让小舒提前做好面条在锅里焖着了,快吃吧。”
“就知道您最想着我啦!”姜钦安笑嘻嘻地拿起筷子,夹起金黄的煎蛋就咬了一大口。
姜城轩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慢点儿,别噎着了。”
实在是太饿了,姜钦安一顿风卷残云,把一大碗汤面吃了个精光,连汤也没剩下一滴。
姜城轩给她的杯子添满水,问道:“你今天对姜烨伟他们从轻发落是有其他打算吗?”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呐!外婆一直教育我不要对能下杀手的人抱有仁慈之心,我都记得的。但周晓茉的事情,还不能算真正水落石出。”
姜钦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着:
“她魂魄上的离魂术非常精妙,先剥离了她的一枚主魂,让她失去了生前的部分记忆,再用特殊的傀儡术补全魂魄。这么一通折腾还完美瞒过了姜家当时在场的四位族老。您觉得姜烨伟和姜锦媛能够做到吗?”
姜城轩果断摇头:“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别说他们俩,放眼整个姜家也没人可以做到。抽魂补魂相关的术法倒像是天师道的传承。”
姜钦安顺着他的话分析道:
“和他们交好的程家虽说师承张家,却也没有这个本事,可见幕后之人不容小觑。而且我们刚才给姜烨伟灌符水的时候,他的反抗也太微弱了,就好像并不害怕会失去灵力一样。”
姜城轩双眉紧蹙:“看来他很笃定背后之人可以解开封灵符,被赶出姜家之后很可能会投靠这个人。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暗中盯着他的。”
他说完,摸摸姜钦安的头,声音里的苦涩与自责再难压抑:
“我这一年用尽办法找你都失败了,虽然这里面少不了姜烨伟的阻挠,但说到底还是我太没用了,连妈妈和姐姐的一半天赋都够不上。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恐怕都没脸去死。”
第10章 如是
看着舅舅瘦削的身形和耳鬓突兀的白发,姜钦安眼眶一热。
四年前那次损失惨重的任务里,和外婆一起殒命的还有舅舅的故交——姚家兄妹的父母。舅舅忍受着巨大的悲痛,既要撑着姜家的门面,又把她和姚家兄妹都接到身边抚养。
为了他们这四个孩子,姜城轩操碎了心。她无法想象自己失踪之后,对方会有多焦急惶恐。
她撒娇一般抱住姜城轩的手臂:“我就是想到舅舅还在等我回家,才能坚持到今天的,所以也是你救了我呀。以后姜家的担子我和舅舅一起扛!”
姜城轩这才又欣慰地笑起来:“你今晚可是把整个姜家都震慑得服服帖帖,家主之位也算彻底坐稳了。以后姜家的担子可没我什么事儿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