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祠堂里说不定只是涂大人恰巧路过,现在还敢炫技,等招魂的时候符出了问题,看她怎么办!
又过了十分钟,姜钦安放下笔,清点了一遍画好的符,满意地拍拍手,走到姜烨伟二人面前:
“姜烨伟,你只知道土货会沾染上墓室的阴气和尸气,但就没觉得这些古玩散发的阴气很古怪吗?”
她取了三件玉器放到桌上,继续道:
“这里的阴气比我们平时看到的要混浊许多,就像是黑灰色的霾,里面还夹杂着暗红的血煞之气。
姚亦丞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玉器的血沁,他刚进来就觉得阴气有问题,听姜钦安一分析,有了不好的猜想。
姜烨伟不耐道:“你别和我绕圈子,这些区别又能说明什么?”
姜钦安将三张符箓分别贴在玉器上,又在瓷碗里点燃另一张符,用毛笔蘸取碗里的符灰混合上朱砂,绕着方桌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
“这些区别说明阴气并非来自人类,而血煞之气是由于杀戮太多。要凑出浓重的阴气,除了年代久远的古墓,也可能是亡魂众多的乱葬岗。
说罢,姜钦安抬手掐诀,催动玉器上的招魂符。
整个祖宅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无火自燃的符纸,想看看这堆“假古董”究竟能招出什么。
三缕青烟袅袅升空,向西北方向飘了过去。
“你卖了那么久关子,真的施法怎么没有下文了?哈哈哈”
姜锦媛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嘲弄的表情还僵在脸上,身体却是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玉器上飘出了一个黑气缭绕的虚影,并不是人,而是一只黑黄相间的中华田园犬。大狗的肚子上鲜血淋漓,还有半截肠子拖在外面,后脑应该是被重物砸过,有一个碗口大的凹陷,血和脑浆流了满背。
这本不该让一个玄师害怕到腿软,但紧接着,又出现了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白色比熊,第三只,第四只
越来越多死状凄惨的猫和狗被招了出来,居然把姜钦安画的圆圈都挤满了。
它们睁着猩红的眼睛,弓着背发出威胁的低吼,死死盯着圈外所有人。
第8章 希望你们下辈子健康快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现场乱作一团。
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些才入行不久的年轻人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要不是长辈们都在,估计早撒丫子跑了。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还是让姜钦安捏紧了拳头。
她冲姚亦丞使了个眼色,二人分别抓住姜烨伟和姜锦媛朝那个圆圈的方向走去。
圈内的怨魂察觉到有人靠近,越发狂躁。一只泰迪狂吠着朝姜锦媛扑上来,眼看那冒着黑气的前爪就要抓到她脸上,圆圈腾起一道金光,泰迪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又落了回去。
姜锦媛再也忍受不住,杀猪般哭叫起来:
“我们走,我们立刻离开姜家!求求你放过我,我不要过去!”
姜烨伟油腻的胖脸惨白如纸,仔细看的话他的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要不是被姚亦丞提溜着,恐怕早趴地上了。
姜钦安加重手上的力道,硬掰着姜锦媛的肩膀逼她直视前方:
“有一种古玉造假的方法叫作‘狗玉’。在猫狗还活着的时候,生剖开它们的肚子把玉器塞进去,缝合伤口后直接活埋在地里。再过一两年挖出来,这些仿制品就会产生与古玉十分相似的光泽和质感,还会形成足以以假乱真的血沁。”
她又斜了姜烨伟一眼:
“这伙人倒是会找目标客户,专坑略懂玄学的傻子。他们抓来大量猫狗残忍杀害制成‘狗玉’,再和假青铜器一起埋在阴地,这些古玩玉器就会沾染浓重的阴气。遇到你这种以玄师身份自命不凡的半吊子,理所当然地认为阴气比其他鉴别方式可靠得多,不掏钱才怪。”
估摸着恐吓效果到位了,姜钦安松开姜锦媛,抬手朝圆圈的方向甩出一张化煞符,符纸一接触到黑气就爆发出柔和的白光,将周围怨魂包裹其中。
接连用了三张化煞符,魂魄上聚集的黑雾与血气才散开大半,猫狗眼中诡异的红光逐渐褪去,有的甚至流出了血泪。
姜钦安难过地闭了闭眼,柔声说道:
“你们都是无辜惨死,死后灵魂被困不得解脱,所以想要向恶人索命。但若沾染杀孽,你们到了地府必受重罚。我们做个约定,由我替你们报仇,让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你们则自行去地府往生可好?”
虽然她恨不得这伙古玩贩子被怨魂撕碎,但这些动物的魂魄本就处在失控边缘,复仇之后会彻底丧失神智,变得嗜血狂暴而去伤害周围的普通人。到时候不管是被阴差或者其他玄师缉拿,都可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应是听懂了她的话,没过一会儿猫狗的魂体再次发生变化,伤口和血迹消失了,又恢复到了生前毛茸可爱的样子。
姜钦安松了口气,试探着走到圆圈里面,见猫狗只是围在自己脚边转悠,没有任何攻击之意,就弯腰抹去一段符灰,在圆圈上开了一个口子。
她神情恭谨地点香,念咒,又焚烧了一张通冥符,朝着东南方向拜了三下。
正厅的一面墙体中心向外荡起层层水波纹,不多时原本雪白的墙面被撕开个裂口,出现了一条石板路。
石板路所在的空间看起来也是晚上,天空中无月无星,一片墨黑,衬得远处的两盏红灯笼格外醒目。
血色的光晕照出一座庙宇制式的古老建筑,匾额上是三个金漆大字:城隍庙。